第11章 无影无踪
御花园的沁芳亭旁,积雪半融,梅枝斜斜探出,暗香浮动。永琪陪着小燕子与晴儿坐在亭中赏梅,石桌上摆着御膳房刚送来的杏仁酪与梅花糕,小燕子捏着块梅花糕,正眉飞色舞地和二人说前日跟着弘昼去京郊马场骑射,偶遇蒙古王公世子,一箭赢了对方的趣事,晴儿坐在一旁含笑听着,时不时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碎梅,眉眼温柔。
永琪支着腮,看着自家两个堂妹,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待小燕子说罢,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又骄傲:“也就你敢这般放肆,换做旁人,哪敢和蒙古王公世子比箭,偏你技高一筹,倒给天家长了脸。”
“那是自然,”小燕子嚼着梅花糕,眉眼弯弯,“也不看是谁教的,太傅教的箭法,叔公教的骑术,差不了!”
晴儿笑着抿了口热茶:“偏你嘴甜,赢了还不忘夸先生。”
三人说笑间,忽闻亭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几分怯生生的呼唤:“五阿哥,公主殿下……”
永琪抬眼望去,见是紫薇带着金锁站在亭外,一身素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眉头当即皱起——他认得这女子是皇阿玛按祖制封的夏县主,却也仅止于此,那日慈宁宫廊下她对小燕子与晴儿口出酸言的光景,他也瞧在眼里,心底本就对这无玉牒无名分、偏总想着攀附天家的女子没半分好感。
小燕子与晴儿也抬眼,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继续吃着点心,压根没打算搭话。
紫薇见三人这般态度,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永琪屈膝福身,声音细弱:“五阿哥,臣女夏紫薇,求见公主殿下,想与二位公主说几句话。”
永琪身子微侧,挡在小燕子与晴儿身前,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语气疏离:“夏县主,本阿哥与两位皇妹在此赏梅,叙的是家人情分,县主若是无事,便请自便,莫要扰了我们的兴致。”
他刻意加重了“家人情分”四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与小燕子、晴儿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妹,是天家正经的金枝玉叶,而紫薇,不过是个沾了点血脉、却无半分名分的外人,不配凑上来攀关系。
紫薇脸色一白,指尖攥紧了帕子,眼眶微红:“五阿哥,臣女也是皇阿玛的女儿,与二位公主皆是姐妹,只是臣女出身微寒,无依无靠,只想与二位公主亲近亲近……”
“放肆!”永琪冷声打断,眉宇间的威严尽显,“夏县主,休要胡言!大清祖制,名分天定,玉牒之上,才是天家血脉亲眷。我这两位皇妹,一位是皇阿玛御封固伦和婉公主,和亲王养女,玉牒有名;一位是御封和硕晴公主,愉亲王嫡女,老佛爷亲孙,皆是堂堂正正的亲王贵女,天家公主。而你,无诏无份,未入玉牒,不过是皇阿玛念及一丝血脉封的县主,何来的姐妹之说?”
这番话字字铿锵,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紫薇想借着“血脉”攀附的心思。
金锁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忙拉了拉紫薇的衣袖,想让她退下,可紫薇却红了眼,还想争辩:“可臣女真的是皇阿玛的亲女儿,我与二位公主……”
“够了。”晴儿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夏县主,五阿哥说得极是,宫里最讲规矩与名分。你既受了皇阿玛的恩典,封了县主,便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安守己身,莫要再执着于不该有的念想。今日之事,我与和婉妹妹便当未曾听见,下次再这般失言,休怪我们按宫规处置。”
小燕子也放下梅花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紫薇,目光清冷:“夏县主,慈宁宫廊下的教训,你还没记牢?我与晴儿姐姐,从不是你能随意攀附的人。再敢胡言乱语,扰了天家体面,便是皇阿玛饶了你,我和亲王府的规矩,也容不得你放肆。”
她虽性子鲜活,却也是皇家教出来的公主,守规矩,重名分,更容不得旁人随意觊觎自己的尊荣与亲近的人。
紫薇被二人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翻涌,却偏偏无从辩驳——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她无玉牒无名分,在这紫禁城,终究是个外人。
永琪见她还不肯走,眉头皱得更紧,对着身后的侍卫沉声道:“送夏县主回府,转告她的管家,好生看着自家主子,莫要再让她随意在宫里游荡,惊扰了公主殿下,唯他们是问。”
侍卫应声上前,对着紫薇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夏县主,请吧。”
紫薇看着亭中三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看着永琪护着小燕子与晴儿的姿态,看着二人身上的矜贵与从容,心底的酸涩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不敢再争辩,只能在侍卫的“护送”下,狼狈地离开。
金锁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家小姐这是彻底触怒了五阿哥与二位公主,往后在京城里,怕是更难立足了。
待紫薇的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永琪才松了眉头,转头看向小燕子与晴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关切:“没吓着你们吧?这女子不知好歹,总想着攀附,往后我让侍卫多看着点,莫让她再靠近你们。”
小燕子摆摆手,拿起一块杏仁酪递给他,笑道:“吓不着我,这点小阵仗,算什么。倒是你,方才凶巴巴的,比皇阿玛训人的时候还吓人。”
晴儿也笑着点头:“五阿哥也是护着我们,只是往后不必为了这般人动气,不值当。”
“那自然,”永琪接过杏仁酪,咬了一口,眉眼间满是护妹的傲娇,“我永琪的妹妹,岂容旁人随意欺辱、攀附?别说她一个未入玉牒的县主,便是宗室里的格格,敢对你们不敬,我也容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在宫里,若是再有人敢这般胡言乱语,或是刁难你们,只管告诉我,我替你们出头。皇阿玛疼你们,老佛爷宠你们,弘昼王叔护着你们,还有我这个哥哥在,谁也别想动你们分毫。”
小燕子看着永琪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啦,我的好哥哥!有你护着,我和晴儿姐姐,在这京城里,横着走都不怕!”
晴儿笑着嗔了她一句:“哪有公主说横着走的,没规矩。”话虽如此,眼底却满是笑意与暖意。
亭外的梅香更浓,积雪映着暖阳,泛着细碎的光。永琪陪着两个堂妹,说着朝堂上的趣事,聊着骑射与诗书,欢声笑语飘出沁芳亭,散在御花园的春风里。
于永琪而言,这世上最亲的姐妹,从来只有小燕子与晴儿二人——她们是他从小护到大的人,是玉牒有名的天家公主,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亲眷。至于紫薇,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他认什么“姐妹”。
而小燕子与晴儿,也早已习惯了永琪的护短。有弘昼的疼惜,有乾隆与老佛爷的宠爱,有晴儿的相伴,还有永琪这个护妹狂魔的守护,她们的日子,安稳又顺遂,满是天家贵女的尊荣与被人珍视的温暖。
这紫禁城的风,再冷,也吹不散她们三人的兄妹情谊;那些旁门左道的算计与攀附,再猖獗,也抵不过永琪拼尽全力的守护。往后余生,他是她们最坚实的靠山,她们是他最骄傲的妹妹,三人并肩,在这红墙黄瓦的紫禁城里,活成了最温暖、最体面的天家模样。
而那济南来的紫薇,终究只是这紫禁城的一抹过客,她的执念与不甘,在这实打实的名分与情谊面前,终究只是一场笑话,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