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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娱乐圈当顶流

共 42 章

正在阅读 · 第39章 深渊之门

第39章 深渊之门

通道很长。

秦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廊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西装上沾着苏媛的血,那些血已经变冷,在胸膛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他没有擦。

没必要了。

电梯在通道尽头等着他——那部唯一能直达地下八层的专用电梯。他按开电梯门,走进去,按下那个只有四个人知道的密码。

电梯开始下降。

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苏媛迎着匕首冲过来时的眼神。那不是赴死的眼神,那是胜利者的眼神。她在笑。她笑什么?笑他杀不了她?笑她用自己的死,换那个直播成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死了。而他还活着。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开门。

负五层。负六层。负七层。

电梯开始减速。

秦业睁开眼,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儒雅、温和、从容。和三十年前第一次走进实验室时一模一样。和十五年前第一次梦见那扇门时一模一样。和三天前站在疗养院病房里捡起那张白纸时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光。

一种近乎虔诚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

电梯门打开。

负八层。

他走出去,沿着那条熟悉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向中央那个圆形空间。

头顶,那根巨大的圆柱体沉默地矗立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仪器还在运转,指示灯闪烁,像无数只等待命令的眼睛。

他走向中央那个凹坑。

那道裂缝还在。

但——

秦业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那道裂缝,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裂缝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变了。那道曾经透出微光的、仿佛有生命在涌动的裂缝,此刻只是一道普通的岩石裂缝。漆黑,死寂,没有任何异常。

它愈合了。

彻底愈合了。

秦业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三秒。

整整三秒,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很温和,像听见了一个并不好笑但很礼貌的笑话。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原来你早就关上了。”

他蹲下来,伸手触碰裂缝的边缘。岩石冰凉,粗糙,没有任何温度。

“你关上了。你把自己关在里面。用你的永生,换这个世界。”

他站起身,看着头顶那根巨大的圆柱体——那个本该收集情绪、传输情绪、用情绪叩开这扇门的装置。

“但你不该关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把匕首。

刀刃上,苏媛的血还没干。

“你关上了,我怎么进去?”

他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

“没关系。”

刀刃划下。

鲜血涌出,滴落进那道裂缝。

一滴。两滴。三滴。

“你用人血开门。我用我自己的血,开给你看。”

裂缝没有任何反应。

秦业继续划。更深。更长。血流得更快。

“你是神。你该被崇拜。你该被供奉。你该坐在神座上,接受所有人的朝拜——而不是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等死。”

裂缝依然沉默。

秦业的脸色开始发白,但他还在笑。

“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他纵身一跃。

跳进了那道裂缝。

---

与此同时,据点。

陆泽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突然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闪回,不是碎片脉动,是一种更深、更强烈的东西——像有什么人在喊他。从很远的地方。从很深的地方。

从门后。

“陆泽?”沈曼发现他不对劲,“你怎么了?”

陆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那滴“瞳”化作的光正在剧烈颤动。它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召唤。

秦业。

他进去了。

他真的用自己的血,去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但门已经关了。他进不去。他只会掉进那道裂缝的深处——那个曾经通往门后、如今只是无尽黑暗的地方。

他会死在那里。

死在那片连“她”都已经离开的虚空里。

陆泽睁开眼。

“我要去。”他说。

“什么?”阿文腾地站起来,“你疯了?直播刚成功,全世界都知道真相了,秦业已经完了——你现在去干什么?”

“他不一定完了。”陆泽摇头,“他跳进去了。如果他在那下面找到什么——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东西——”

“不可能。”灰狐开口,声音沙哑,“门已经关了。裂缝也愈合了。下面什么都没有。”

“万一有呢?”

灰狐沉默了。

沈曼盯着他:“你想进去找他?”

“不。”陆泽说,“我想进去确认。确认门真的关了。确认她真的……走了。”

“然后呢?”

“然后回来。”

他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进这个破旧的据点,照在那张折叠床上,照在孟尧惨白却安详的脸上。

“我答应过她。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看够了,回去告诉她。”

“现在还没看够。”

沈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

陆泽笑了。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笑。

“才答应过你们的。”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

共情穹顶。

混乱已经平息了。大部分观众被疏散,剩下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警方已经到了,正在调查那场突如其来的直播和舞台上的命案。

陆泽从后门进入。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阿文准备的工装服,戴着口罩,像任何一个负责善后的普通工人。他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走进那部专用电梯。

电梯开始下降。

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滴“瞳”的脉动。

它很安静。像一只已经看见一切、不再惊讶的眼睛。

负五层。负六层。负七层。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沿着那条走廊,走进那个圆形空间。

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仪器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还在闪烁。

他走向中央那个凹坑。

裂缝还在。

但裂缝边缘,有一摊血。

已经凝固了,暗红色,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陆泽蹲下来,看着那摊血。

秦业的血。

他真的跳下去了。

陆泽低头,看向裂缝深处。

黑暗。无尽。死寂。

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按在裂缝边缘的岩石上。

冰凉。粗糙。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

他的指尖触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不是碎片。不是“她”。是别的东西。

是什么在下面。

还在动。

还在呼吸。

还在等。

秦业。

他没死。

他掉下去了,但没死。他在下面。在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独自一人,等着什么。

等着死?等着被遗忘?还是——

等着有人下去找他?

陆泽的手停在裂缝边缘。

下去吗?

如果下去,可能再也上不来。可能和秦业一起困死在那片虚空里。可能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如果不下去——

秦业如果真能在下面找到什么——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东西——他会不会用它做些什么?用它威胁这个世界?用它证明自己是对的?用它——

陆泽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

那些仪器。那些灯光。那条通往地面的通道。那个有阳光、有空气、有沈曼阿文李总灰狐的地方。

然后,他跳了下去。

---

失重。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失重。时间和空间彻底失效,四周是无边的黑暗,黑暗里有心跳——

不是“她”的心跳。

是另一个人的。

秦业的。

陆泽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或者根本没有动。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失重感突然消失时,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门后。

不是那片有光有星河的虚空。

是一个洞穴。

一个巨大的、天然的、仿佛从亘古就存在的洞穴。穹顶高得看不见,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四周是嶙峋的石壁。

洞穴中央,坐着一个人。

秦业。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还活着。他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什么。

陆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洞穴的穹顶,有一道光。

很微弱,像一颗将死的星星。那道光在缓缓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不是碎片。不是意识。不是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只是一道光。

她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光。

秦业盯着那道光,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虔诚。不是疯狂。不是绝望。

是——

满足。

“原来你长这样。”他轻声说,“原来我等了三十年的,长这样。”

那道光缓缓下降,落在他面前,悬浮在空中。

他伸出手,想触碰它。

但他的手指穿过那道光,什么都没碰到。

它只是一道光。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秦业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温和,不再是疯狂,不再是满足。

是自嘲。

“我等了三十年。”他轻声说,“追了三十年。杀了那么多人,骗了那么多人,把自己变成这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最后,只是一道光。”

那道光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反应。

秦业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泽。

“你也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来看我笑话?”

陆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秦业身边,看着那道光。

那是“她”留下的。

是她走之前,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智慧。不是任何可以“成神”的东西。

只是一道光。

一道曾经照亮过亿万年的黑暗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秦业问。

“知道。”陆泽说,“是她。”

“她什么都不是。”秦业摇头,“只是一道光。不能给我力量,不能让我成神,什么都不能。”

“那你想要什么?”

秦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我知道。但现在……”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了血——苏媛的血,孟尧的血,还有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的血。

“现在我不知道了。”

洞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道光在缓缓移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良久,秦业开口:“你会杀我吗?”

陆泽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浑身是血,坐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洞穴里,看着一道抓不住的光。

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疯狂?没了。虔诚?没了。野心?没了。

只有一种空。

一种用三十年追逐一个幻影、最后发现幻影只是一道光之后,剩下的空。

“不。”陆泽说,“你自己会杀自己。”

秦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笑。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我自己会。”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光。

然后,他转身,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什么?陆泽不知道。秦业也不知道。

但他还是走过去了。

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他的背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洞穴里只剩下陆泽一个人。

和那道光。

那道光缓缓飘到他面前,悬浮在空中。

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手指触到了它。

不是穿过。是触到。

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的温度。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是“她”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一个他从未听过、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谢谢。”

陆泽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那是苏媛的声音。

---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穴里待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天。

他只记得,当那道光终于熄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共情穹顶的地下八层,站在那道裂缝边缘。

裂缝还在。

但裂缝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道光消失了。秦业消失了。洞穴消失了。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黑色纹路——齿痕——还在。但它们不再是恐怖的伤疤,而是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纹身,提醒着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他抬起头。

头顶,那根巨大的圆柱体沉默地矗立着。周围的仪器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还在闪烁。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

负七层。负六层。负五层。

他看着电梯门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横店七年跑龙套磨出来的沧桑,北极冰原上冻出来的坚毅,门后见过她之后的平静。

但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道光。

她留给他的、最后的光。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走进阳光里。

外面,天很蓝。阳光很好。有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和隐约的桂花香。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替你好好看看。”他轻声说。

他迈步走进人群。

前方,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