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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娱乐圈当顶流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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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块拼图

西郊的“狂龙工作室”藏在建材市场后身,由一排蓝色铁皮厂房拼接而成。

陆泽推开那扇贴着褪色“狂龙影视”招牌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汤、劣质烟和发胶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巨大的厂房内部被简易隔板分成几个区域:左边绿幕前,一个穿着亮片紧身裙的女演员正对着手机提词器哭喊“你为什么不爱我”;右边堆满塑料宫廷家具的角落,光头导演举着喇叭骂一个穿龙袍的男演员:“笑!我让你演登基的狂喜!不是痔疮犯了!”

空气里回荡着各种声嘶力竭的台词,混着劣质音响放出的燃向BGM,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廉价火锅底料。

“新来的?群演去那边登记!”一个胳膊上纹着过肩龙、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指了指门口一张破桌子。桌后坐着个打哈欠的姑娘,面前摊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陆泽扫了一眼登记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名字和角色:“太监丙”、“丫鬟丁”、“杀手戊(戴面具,不用露脸)”。他收回目光:“我找导演。试戏。”

花衬衫男人挑眉打量他,笑了:“试戏?哥们,这儿是狂龙,不是中戏考场。看见没?”他指指绿幕那边,“哭戏,一镜过,五十。打戏,八十。有台词吼两句的,一百二。你想试哪种?”

“情绪最炸的那种。”陆泽说。

男人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冲里面喊:“光头刘!又来个觉得自己是影帝的!”

被叫做光头刘的导演转过头。他四十多岁,真光头,穿件被汗浸出深色痕迹的灰色T恤,脖子上挂着秒表。他皱着眉走过来,视线在陆泽脸上停留两秒:“面生。以前拍过?”

“横漂七年。”陆泽说。

“哦。”光头刘兴趣缺缺地应了声,显然“横漂七年”在这个地方不算什么资历,“想试哪段?我们这正拍《战神归来发现女儿住狗窝》,缺个前期欺男霸女的恶少,就三场戏,被战神一巴掌扇飞就杀青。”

“不试那个。”陆泽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厂房最深处——那里单独隔出一小块区域,绿幕比别处新一些,灯光架上挂着柔光布,两个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调整一台看起来贵点的摄像机。

那里很安静,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我想试那边那场。”陆泽说。

光头刘脸色变了变:“那边不招群演。”

“我听见你接电话了。”陆泽平静地说,“上午十点左右,你在门口打电话,说‘李总放心,您亲自写的本子,我们绝对拍出精髓’,还说台词是‘天地不公’什么的。”他顿了顿,“那场戏,缺人吧?”

光头刘眯起眼,重新审视陆泽:“你偷听?”

“恰好在附近,耳朵灵。”陆泽面不改色。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从昨天开始就像着了魔一样在西郊转悠,循着论坛上那个模糊地址找到这里,然后在门外等了三小时,直到听见那通关键电话——以及电话里那句让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的台词。

天地不公。

和“闪回”里那句嘶吼的前四个字,一模一样。

光头刘沉默了几秒,从裤子口袋摸出盒压瘪的烟,弹出一根叼上,却没点:“那是资方爸爸亲自塞的本子,要求高。要拍出‘绝望到极致然后爆发’的劲儿。我们这边常驻的男演员试了三轮了,哭的哭,吼的吼,都差点意思。”他吐掉没点的烟,“李总下午亲自带人来看,再不行,这单子可能就得黄。”

“让我试试。”陆泽说,“不要钱,管饭就行。如果不行,我自己走人,不耽误你们时间。”

“如果行呢?”光头刘盯着他。

“引荐一下这位李总。”陆泽说,“就聊五分钟。”

光头刘笑了,是那种觉得荒唐又有点好奇的笑:“成。反正下午李总来了也得看人试戏,多你一个不多。”他冲花衬衫挥手,“阿龙,带他去那边化妆间,C本第三场,让他看看本子。”

C本第三场。剧本就一页A4纸,打印的,边角卷曲。台词总共不到十句,情节简单到苍白:主角被众叛亲离,修为尽废,困于绝境,在雨夜(绿幕后期做雨)中崩溃质问天地,然后觉醒。

重点是最后那段爆发。

陆泽看着纸上那句加粗的台词:

【怒吼:这天地不公,我便逆了这天!这世道无情,我便改了这世!】

和“闪回”里的台词相似,但不一样。“闪回”里是“碎了这天”、“踏破这规”,更决绝,更血腥,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而剧本上这句更“正确”,更符合传统玄幻的调性,但也更……温吞。

“看完了?”化妆师是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女孩,拿着粉扑过来,“闭眼。”

陆泽闭上眼,任由粗糙的粉扑拍在脸上。化妆师动作很快,边化边唠叨:“你这皮肤状态比之前那几个强点,至少不起皮……啧,黑眼圈够重的,几天没睡了?得,给你化成重伤失血过多那种苍白感,再加点瘀青……”

粉底,眉笔,暗影,假血胶。冰凉的液体划过皮肤,混合着脂粉的香味。陆泽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反复“播放”那段三秒的闪回。

不只是画面和声音。他在捕捉那种“感觉”。

那只手攥剑的力度——不是要攻击,而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细微的颤抖是因为愤怒?不,不全是。还有委屈,巨大的、说不出口的委屈,混合着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声音的质感——嘶哑,破音,不是因为喊得太大声,而是情绪堆到顶点的生理性崩溃。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还有背景里那片廉价的、刺眼的绿。它不该是背景,它应该是牢笼,是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主角眼里整个扭曲世界的颜色。

“睁眼。”

陆泽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角挂着暗红“血迹”,左眼下方有块青紫“瘀伤”,头发被发胶抓得凌乱。很标准的“落难”妆。但他看着镜子里的眼睛——那双眼睛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却在翻涌着什么。

中午十二点半,盒饭到了。白菜炖肥肉片,米饭硬得硌牙。陆泽蹲在厂房角落吃完,把一次性饭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其他人还在边吃边闹,他走到那块单独的绿幕区,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那个叫“李总”的资方出现,等这场赌博的开局。

下午两点,铁门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个穿POLO衫、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总!沈小姐!”光头刘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您二位来了!场地、设备、演员都准备好了,就等您……”

李总摆摆手,视线在厂房里扫了一圈,落在陆泽身上时停顿了一瞬:“就他?”

“新来的,说想试试。”光头刘赶紧说,“横漂七年,有点经验。”

“七年还在横漂,这叫有经验?”李总笑了,没什么恶意,只是陈述事实。他走到绿幕前看了看布置,对身边的年轻女人说:“小沈,你觉得这景怎么样?”

被叫做小沈的女人——沈曼,推了推细边眼镜,语气平静:“绿幕规格符合合同要求,灯光布设及格,但地面杂物没清干净,后期擦除会增加成本。”她低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另外,合同附件三要求至少准备三套备用戏服,目前我只看到一套。”

光头刘额头冒汗:“马上补!马上!”

李总没再说什么,走到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坐下:“开始吧。按顺序来,抓紧时间。”

试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男演员三十出头,肌肉结实,上来就摆出怒吼的姿势,声如洪钟:“天地不公!我便逆了这天!!”气势很足,但眼神飘忽,像在背课文。李总看了十秒,抬抬手:“下一个。”

第二个年轻些,长得清秀,试图走“破碎感”路线。他眼眶含泪,声音颤抖:“这天地……为何如此不公……”哭腔到位,但太软了,没有那股“恨”劲。李总摇头。

第三个是狂龙工作室自己的演员,光头刘重点推荐的。他演得很卖力,青筋暴起,嘶吼到破音,但动作夸张得像舞台剧,带着股滑稽感。沈曼在平板电脑上敲了几个字,轻声说:“表演痕迹过重,观众容易出戏。”

光头刘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四个、第五个……没有一个让李总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不耐烦。沈曼合上平板电脑,低声说:“李总,如果今天找不到合适的,这个项目的启动可能需要推迟。平台那边给的档期……”

李总皱眉。

就在这时,陆泽站了起来。

他没等光头刘叫,径直走到绿幕中央。工作人员把道具塑料剑递给他,他没立刻接,而是先看向李总:“李总,剧本上的台词,能改两个字吗?”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光头刘急了:“你胡说什么!剧本是李总亲自……”

“让他说。”李总抬了抬手,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泽,“改哪两个?”

“逆”改“碎”。“改”改“踏破”。”陆泽说,“‘这天地不公,我便碎了这天!这规则无理,我便踏破这规!’”

沈曼抬起头。

李总身体微微前倾:“理由?”

“逆天改命,是抗争。”陆泽握住那把塑料剑,剑柄上的胶带粗糙地硌着掌心,“但碎天踏规,是绝望到极点后,连‘命’和‘天’这个概念都不想要了,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情绪更极端,更彻底,也更……”他顿了顿,“更符合您要的‘爆发’。”

李总沉默了几秒:“按你改的词,演一次。”

陆泽点头。他转过身,面向那片空洞的、刺眼的绿色。

他没有立刻进入情绪。相反,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蹲了下来,单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那把塑料剑被他随意地放在脚边,像个被丢弃的玩具。

监视器后,李总挑了挑眉。

五秒。十秒。

陆泽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厂房里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花衬衫阿龙忍不住低声嘀咕:“干嘛呢这是……”

然后,陆泽的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表演性的颤抖,是那种生理性的、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撑在地上的手慢慢蜷缩,握成拳,指节抵着冰冷的水泥地。

他抬起头。

镜头推进特写。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没有泪,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只有一片空茫茫的、被抽干了一切的灰烬感。但灰烬深处,又隐隐有暗红色的东西在死灰复燃,很慢,但很烫。

他伸手,去够那把塑料剑。动作很慢,手指碰到剑柄时,甚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捡起这最后的、可笑的东西。

他捡起来了。

握住剑柄的瞬间,他的手指收紧。不是充满力量的紧握,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的紧握。青筋从手背凸起,细微地跳动。

他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晃,像是随时会倒下。他看着前方那片绿幕,眼神没有聚焦,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是吼出来的,是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气声:

“这天……地……”

三个字,断成两截,像破损的风箱。

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膛鼓起,却让人感觉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刀子。

下一瞬,所有压抑的、堆积的、腐烂的东西,轰然炸开!

“——不公!!!”

破音了。声音撕裂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他的脖子梗起,血管狰狞地暴突,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却奇异地不显丑陋,反而有种濒死野兽般的暴烈美感。

他举起那把可笑的塑料剑,不是要刺向什么,而是像举着一根火把,一根想要烧尽一切的火把:

“我便碎了这天——!!!”

剑挥下。没有目标,只是对着虚空,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斩。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戏服袖子下偾张的线条清晰可见。

他喘着粗气,眼眶赤红,盯着虚空,仿佛真的看到了某种“规则”的实体,然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下一句:

“这规则……无理……”

声音低下去,却更危险,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涌出的硫磺蒸汽。

然后,最后的爆发:

“我便踏破这规——!!!”

“规”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在不断拔高的嘶吼中突然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挥剑向下的姿势,定格。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滚落,混着“血迹”滑到下颚。他眼神里的火焰还在燃烧,但燃烧的尽头是一片虚无的灰烬。

整个厂房,死寂。

只有空调外机还在嗡嗡作响。

三秒。五秒。

“啪、啪、啪。”

李总鼓起掌来。他从折叠椅上站起身,脸上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发现猎物的锐利光芒。

沈曼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然后抬头,对李总微微点头。

光头刘张大嘴,看看陆泽,又看看李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泽缓缓放下手臂,塑料剑垂在身侧。他喘匀了呼吸,脸上激烈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恢复成那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疏离的状态。只有额头的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证明刚才那场爆发不是幻觉。

“你叫什么?”李总走过来。

“陆泽。”

“横漂七年?”

“是。”

“刚才那段,谁教你的?”

陆泽沉默了一秒:“没人教。自己想的。”

“想得好。”李总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我要的就是这个劲儿。碎天踏规……比逆天改命狠。”他回头对沈曼说,“小沈,合同。”

沈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李总接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递给陆泽:“《魔尊归来:开局被废》系列短剧,一共一百集,每集一分半。你演男主,兼现场执行导演。预算三十万,已经包括了这里所有的场地、设备、人员。拍完,平台上线,付费点播。”

陆泽没接:“报酬?”

“没片酬。”李总说得干脆,“但如果总充值流水超过三百万,我给你净利润的百分之十。超过五百万,百分之十五。”他看着陆泽的眼睛,“赌吗?”

三十万的成本,搏未知的流水。赢了,分成;输了,白干。

陆泽看着那份合同。纸张在厂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廉价的白色。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眼里有东西。”李总点了点自己的眼眶,“不是技巧,不是经验,是憋着一口气没处撒的东西。巧了,我这个本子,要的就是这口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改了台词。改得对。这说明你不光会演,还懂‘网感’。知道现在的人想看什么——不是温吞水的逆袭,是恨不得把手机屏幕都砸碎的爽。”

陆泽看向那片绿幕。刺眼的绿色,像一张巨大的、等待被涂抹的空白画布。

七天前,他还在演尸体,愁下季度房租。

现在,一份赌约摆在面前。赌注是他的时间、精力,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闪回”能力。

他伸出手,接过合同。

“笔。”

沈曼递过一支钢笔。陆泽翻到签名页,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稳。

“合作愉快。”李总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明天早上八点,这里集合,剧本围读。你是执行导演,演员你来挑,场景你来看,我只管最后成片的质量。”他松开手,看了一眼手表,“对了,这剧上线时间,暂定在四周后。”

“四周?”光头刘惊呼,“一百集?这不可能!光是后期……”

“所以才要执行导演。”李总打断他,看向陆泽,“陆导,有问题吗?”

四周。一百集。从零开始。

陆泽把合同递给沈曼,抬起眼:“剧本全本有吗?”

“有。”沈曼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厚厚一叠纸,“一共一百集,分十卷,每卷十集。主线是……”

“我自己看。”陆泽接过剧本,“明天八点,我会带初步的分镜和拍摄计划来。”

李总笑了:“好。”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陆导,忘了说。这片子上线的平台是‘星耀短视频’,同期首页大推的,是星光传媒的S+古偶《凤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咱们这三十万的土味短剧,要跟三个亿的大制作,抢同一批观众的眼球。”

“觉得刺激吗?”

陆泽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厚重的剧本封面上,《魔尊归来:开局被废》那几个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狰狞。

刺激?

他想起“闪回”里那只攥剑的手,和那声嘶吼。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总:

“我会让《凤歌》的观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刺激’。”

李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沈曼离开了。

铁门关上。

厂房里重新嘈杂起来。光头刘凑过来,眼神复杂:“陆……陆导?你真要接?四周一百集,这他妈是玩命……”

陆泽没理他。他抱着那叠剧本,走到刚才试戏的绿幕中央,原地坐下。

他翻开第一页。

开始读。

四周。

一百集。

三十万预算。

对阵三个亿的S+大制作。

荒诞得像一场行为艺术。

但不知为何,陆泽感觉到血管里有种久违的东西在苏醒。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计算欲和破坏欲。

“闪回”给了他三秒的火种。

现在,他要试着,用这三十万的干柴,把这火种烧成一场足以燎原的大火。

第一把火,就从手里这叠还散发着打印机热度的剧本开始。

他低下头,沉浸进文字里。

厂房外,夕阳西下,把建材市场锈蚀的铁皮屋顶染成血色。

远处,横店影视城的仿古建筑群在暮色中亮起灯火,宛如一座永不落幕的幻梦之城。

那里是“天”。

而“天”下,西郊铁皮厂房里,一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横漂,正试图用最廉价的塑料剑,撬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