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员来闹

第二天，钱孙爱将带来的一部分粮食在县门前发放，顾炎武对于这类善事还是很积极；当他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到晌午后，才有些许时间休息。

“山佣兄，快来这边坐下。我看你从早上到现在手一直不停，可把你累坏了吧？”

阿福带着热气腾腾的午饭过来了，看到顾炎武后便是招呼他过来吃饭。钱孙爱那边忙完后也跟着过来了。

“孺饴，你们此前都是这样做的吗，我看你许久，可未曾见你劳累。”顾炎武带着疑惑询问到。

“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我们有能力的自然要帮助他们，不要等到老百姓活不下去了非得造反后才悔悟。”

说完钱孙爱就拿起了自己的那份饭盒吃了起来。里面也不过一份糙米饭，一个番薯，一些野菜。

看着钱孙爱盒里的食物，顾炎武略微有点震惊，随后打开了自己的那份。可他的那份里面却和钱孙爱的那份相差甚远。里面不仅是精细的白米饭，除了青菜还有鸡蛋和肉！

看到这顾炎武又看向了其他人的饭盒，发现自己的就是这么不同。他顿时就被引爆了。

“钱孙爱！你什么意思？为何给我吃的就是这些好的？你们自己却吃那粗粮！”

面对顾炎武愤怒的质问钱孙爱倒是显得不是很在意：“山佣，我这不是怕你不太习惯行军生活吗？所以专门叮嘱了厨师帮你做的，好了快吃吧，别到时候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炎武却是爆发了：“钱孙爱！你这是看不起我！我顾，，，我蒋山佣怕吃这些苦？你倒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一份子？这好饭好菜还轮不到我吃！”

这一番话彻底将几人干懵了，谁也没想到这位青年人这么有骨气。说实在的刚开始钱孙爱吩咐给顾炎武开小灶时其他人是有些不满的，一是认为他不如自己公子，哪怕是开小灶也轮不到他；可自家公子非要和士兵同食。二是认为这样有失公允，可谁想到这位也是个奇怪的人。有好吃的不吃，非得吃难吃的。

钱孙爱听了后释然大笑，随后走到后面自己又盛了一些糙米饭，拿了个番薯，一齐递给了顾炎武。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望山佣莫要怪罪。这些是我又另外给你拿得，不过得吃完，浪费可万万不行。”

顾炎武也是随之释怀，饿了许久的他也是开始大快朵颐。

正当众人吃完饭后没多久，不速之客就来了。

计六奇在《明季北略》一书中写了这么一个故事“无锡邑诸生逐县令”，其中的主人公正是庞昌胤和以杜景耀为首的众生员。

其中顾炎武又将胥吏、士绅、生员列为明朝三大害。同时还写下了《生员论》，生员的危害首先是勾结胥吏、欺压百姓，利用自己的学识和社会地位蒙蔽地方官、煽动舆论、把持言路，败坏了官府在民间的治政，在州县特别是乡间只知有他们，而不知有朝廷。

其次是生员的地位让他们有免税、免役等特权，他们借此让很多农夫将自己的土地托名诡寄于自己户下，既侵夺了百姓利益、又让官府收不到足够的赋税，到最后甚至直接侵吞掉这些田地，让普通农户破产。

再者生员又因为有同窗、同科、同乡的关系，易于互相勾连，结成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这张网可以将士绅、胥吏，甚至大部分官员网入其中，这样官员也不敢轻易触犯他们，因为触一发则动全身，这个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旦引发其反扑足以让整个州县为之躁动，地方官大多投鼠忌器，只能纵容当地生员们肆意妄为。

同时生员们毕生所学只是为了追求科场得意，以八股时文工整合意为要务，对真正可以经世济时的学问和典籍却不敢兴趣。这就让科举得中的士人谈不上真正的人才，极大的败坏了学风。

而此时的杜景耀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钱孙爱这边。

看到了人群中的庞昌胤，杜景耀两眼顿时便发出了光。

走到了人们跟前，杜景耀便开口要钱粮了：“庞知县，我们的“扣散米”怎么还不发？都催了多久了？”同时他后面的狗腿子看到了旁边还未发完的米。扯了扯杜景耀的衣袖说：“景耀，你看那边。”

杜景耀看到那么多米，脸顿时笑得想一朵绽放的菊花。

“庞知县早说嘛，不劳烦您亲自动手，我们自己拿。”

庞昌胤见这些人的咸猪手正要摸过去出声制止到：“住手！这些粮和你们没关系，你们的我会想办法的。”

这时钱孙爱开口了：“庞知县，我看也不用想办法了，这生员是一大祸害。不如早早铲除罢了。”

杜景耀一众人听了不怒反笑“哈哈，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居然口无遮拦，大言不惭地要干掉我们。你可知大明的律法上写的什么？”

“不和这群蛀虫废话，直接拉到城门口，让他们点燃自己，照亮他人。”

只见早已跃跃欲试的一众士兵扑了上去，生员一帮人除了几声恶毒的咒骂和不甘的嘶吼便也再无其他本事了。

城门外，十几个粽子倒在地上，白刀子狠狠地进去又出来，直到染了三层颜色。

靠近刀把的那顿依旧是白色的，中间是猩红的，刀尖上是浑浊的黄色，脂肪层剖出后插上灯芯点上火。早有人痛昏过去后又痛醒过来，十几盏人灯在大太阳下点着。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反而让人觉得有点瘆人。

钱孙爱够狠，可他的心终究是现代人的心，这种场面他一般都离得比较远。顾炎武也一齐走开了，但百姓和士兵却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