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预言家日报的报道
周末的霍格沃茨异常安静。
去参加葬礼的人还没回来。剩下的学生们似乎也不知该做什么。
今年三强世界杯的缘故,关于魁地奇训练都取消了。令人没想到的是,同学们最期待的周末的霍格莫德之旅也推迟了——据说是因为魔法部要加强安保审查。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很多同学沉浸在要回家的期待,和不能去霍格莫德村的双重情绪中,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
周六下午,张秋去了图书馆。平斯夫人今天格外宽容,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鹰一般的眼睛监视每一个可能损害书籍的人。她甚至对每个进来的学生微微点头——这是前所未有的。
张秋在禁书区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摊开魔法史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盯着书页上妖精战争的插图,那些挥舞着刀剑的小人像在纸上跳舞。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很清晰。她抬起头,看见艾莉丝·迪戈里。
不是真人——是《预言家日报》上的照片。最新一期的报纸摊在旁边桌子上,头版是一张黑白照片:阿莫斯和艾莉丝·迪戈里站在自家宅院门口,两人都穿着黑色衣服,面容憔悴但挺直脊背。照片是静态的,不会动,这在以动态照片为主的魔法报纸上很罕见。
照片下方的大标题写着:“悲痛的尊严:迪戈里家族坚持私人葬礼,魔法部表示尊重。
张秋拿起报纸。文章是一个没听过名字的作者写的,张秋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丽塔·斯基特已经在赫敏的玻璃罐里,很久了。
“……在巨大的悲痛中,迪戈里夫妇展现出令人钦佩的古老家族风骨,”文章写道,“他们拒绝了魔法部提出的一切公开纪念方案,坚持在自家祖传宅院为独子举行简朴仪式。知情人士透露,这或许是对魔法部安全措施失败的一种无声抗议……”
“……值得一提的是,被救世主男孩哈利·波特从迷宫带回的年轻迪戈里的遗体,据称保存完好。他们竟然还要感谢这位杀死他们儿子的凶手。可怜的父母呀,在霍格沃茨学校校长的淫威下,在三强争霸赛这种杀人游戏的比赛中,能最后一次见到儿子‘如沉睡般安详’的面容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愿望……”
张秋的手指捏紧了报纸边缘。纸质粗糙,摩擦着皮肤。
“……葬礼仅限家族密友参加。霍格沃茨方面仅有少数学生获准出席,其中包括那名把自己杀死同学行为,嫁祸给一个早就消失了的神秘人的波特男孩——这一选择引发了一些议论。为什么是他?是因为他与死者共同经历了迷宫中的最后时刻,还是因为……另有隐情?”
文章在这里结束了,但留下了一大片空白和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张秋放下报纸。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冲动——想把这篇文章撕碎,或者烧掉,或者用最毒的魔药浸泡它。
但她只是把报纸折好,放回原处。
离开图书馆时,平斯夫人对她点了点头。“如果需要安静的地方,”管理员用难得柔和的声音说,“后面小阅览室今天没人预约。”
“谢谢。”张秋说,但她没有去小阅览室,而是直接回了拉文克劳塔楼。
周日早晨,参加葬礼的人回来了。
张秋在礼堂吃早餐时看见他们走进来。六个赫奇帕奇男生看起来精疲力尽,眼睛红肿,径直走向赫奇帕奇长桌,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话。哈利走在最后,他的状态更糟——脸色灰白得像糊墙的灰泥,脚步虚浮,差点在门口绊倒。
“波特,”麦格教授快步走过去,低声说了什么。哈利点了点头,没去格兰芬多长桌,而是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礼堂。
“我听说,”玛丽埃塔凑过来小声说,“葬礼上出了点事。”
张秋放下南瓜汁杯子。“什么事?”
“不清楚。但我妈妈早上给我传了信——她在魔法部工作,听说福吉气得摔了一个茶杯。因为迪戈里先生在葬礼上……嗯……说了些不太合时宜的话。”
“关于什么?”
“关于迷宫。关于安全措施。关于‘为什么我的儿子会死在一个本该安全的比赛里’。”玛丽埃塔压低声音,“据说他还提到了……神秘人。”
这个词让周围几英寸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秋的指尖变得冰凉。她握紧杯子,试图从陶器上汲取一点温度,但杯子里的南瓜汁已经凉了。
“魔法部的人在现场吗?”她问。
“在。所以才更尴尬。”玛丽埃塔说,“现在部里要求所有人‘谨慎谈论’,意思是别乱说。”
早饭后,张秋在去魔法史课的路上遇到了珀金斯——那个周五护送队伍去葬礼的魔法部官员。他正急匆匆地往猫头鹰棚屋方向走,怀里抱着一大卷羊皮纸。
“哦,张小姐。”珀金斯看见她,扶了扶眼镜,“正好……你有时间吗?我需要找几个学生了解些情况。”
“什么情况?”
“关于……嗯……关于学生们对三强赛的看法。”珀金斯又擦了擦额头,尽管城堡里并不热,“魔法部想做一个……问卷调查。了解大家的感受,确保类似悲剧不再发生。”
张秋盯着他。珀金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问卷在哪里?”她问。
“还在……在拟定中。”珀金斯说,“但我想先非正式地了解一些……你知道,大家对安全措施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说法?”
张秋明白了。这不是问卷调查,是探口风。
“没有。”她说,“一切都很好。”
珀金斯看起来既失望又松了口气。“好的,好的。那如果你想起什么,或者听到其他同学说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的办公室在魔法部二楼,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但最近暂时借调到……嗯……临时事务办公室。”
他匆匆离开了,袍子下摆卷起一小阵风。
张秋继续走向教室。走廊墙壁上的画像们今天都出奇安静,连最爱吵闹的卡多根爵士也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没要求决斗。
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他干巴巴的、鬼魂特有的嗓音讲述着中世纪焚烧女巫的历史,但今天连最认真的赫敏·格兰杰都在走神。张秋看见她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下课铃响时,宾斯教授直接穿墙飘走了,连“作业是……”都没说。
学生们收拾东西时,张秋听见罗恩·韦斯莱对赫敏说:“他还没回来?”
“麦格教授说他需要休息。”赫敏小声说,“但庞弗雷夫人说他没有受伤,只是……需要休息。”
“需要休息是什么意思?”罗恩皱眉,“他是晕倒了还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赫敏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躁,“他不肯说。谁都不肯说葬礼上发生了什么。”
张秋把课本塞进书包。羊皮纸和羽毛笔之间,她摸到了那个小纸袋——韦斯莱兄弟给的“情绪调节糖”。纸袋已经被她捏得有些皱。
她没有吃。只是摸着它,感受那些硬颗粒隔着纸张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