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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张秋的东方魔法世界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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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死讯

霍格沃茨的礼堂从未如此寂静过。

礼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黄油,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秋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长袍的衣角。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已经进行了整整一夜,天色即将破晓,可是勇士们还没有回来。

袖口的内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线头,是去年圣诞舞会前,塞德里克陪她在图书馆赶制礼服时,不小心钩出来的。她一直没剪。每次摸到它,都会想起他那句“抱歉啊,我笨手笨脚的”,还有他耳尖泛红的模样。

她原本应该和其他学生一起在迷宫外等待,但麦格教授以“安全考虑”为由,让所有学生返回城堡。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塞德里克答应过她,会小心行事。他甚至还开玩笑说,如果赢了,就把奖杯送给她当纪念。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迷宫上空的魔法光焰两小时前就熄灭了,但勇士们还没有回来。

张秋的胃部开始发紧。不是饿,是那种熟悉的、每次考试前会出现的痉挛感。她试图深呼吸,吸进去的空气却带着礼堂蜡烛燃烧后的蜡油味,腻得让人想吐。

“他不会有事的。”玛丽埃塔第五次说,这次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张秋点了点头。她的下巴肌肉绷得太紧,点头时能听见颈椎细微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推开了。

声音很沉,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过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走进来。老巫师今晚看起来不太一样——不是外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平时那种从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重的疲惫。他的蓝眼睛扫过礼堂,在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停留了半秒。

就是那半秒,张秋的胃彻底沉了下去。

邓布利多身后跟着麦格教授,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然后是斯内普,黑袍翻滚得像蝙蝠翅膀。最后——

哈利·波特。

只有哈利。

哈利的样子糟糕极了。校袍沾满泥土和深色污渍,眼镜歪斜,脸上有泪痕和尘土混成的斑驳。他右手紧紧攥着三强争霸赛的奖杯,镀金表面在烛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张秋盯着那个奖杯,看见杯沿靠近把手的位置,有一道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血迹。

她的视线疯狂扫过哈利身后,扫过门外的走廊,扫过每一个可能有人走进来的方向。没有。没有那个高个子、灰眼睛、走路时背总是挺得很直的赫奇帕奇级长。

没有塞德里克。

世界没有变黑,也没有变静。恰恰相反——礼堂里所有的声音突然放大:远处赫奇帕奇长桌上有人倒吸冷气,窗外的风声,她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色彩也饱和得刺眼:烛焰的金黄,斯莱特林院旗的银绿,哈利袍子上污渍的赭褐。

邓布利多走上讲台。他举起手,礼堂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有一个可怕的消息要宣布。魔法部的人不想让我把这个消息直接的告诉大家,但,我必须要说,因为他,是你们的同学,是你们的好朋友,你们都在等待着管他的消息。”

张秋感到玛丽埃塔的手抓住了她的,指甲掐进皮肤。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只手很凉,凉得像石头。

“今晚,在履行勇士职责时,”邓布利多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沉重的石块间挤出来,“我们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年轻人。”

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四张长桌上同时炸开,像一群受惊的鸟扑棱翅膀。

张秋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水底的动作。她的长袍带翻了面前的南瓜汁杯子,橙黄色的液体在古老木桌上蔓延,边缘形成颤抖的圆弧。她盯着那摊液体,突然想起二年级时,塞德里克在魔药课上打翻过一锅缓和剂,也是这样的橙黄色,溅了他一身。事后他苦着脸对她说:“斯内普扣了我二十分,说我‘连基本的容器稳定性都掌控不了’。我说教授,那不是容器稳定性问题,是皮皮鬼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记忆的碎片来得太突然,太清晰。张秋用力眨了下眼。

“塞德里克·迪戈里,”邓布利多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个停顿长得残忍,“遭遇了不幸。而杀他的人,正是那个你们从小到大,乃至你们的父母都不敢直呼其名的人,你们恐惧的那个神秘人-汤姆·里德尔,是他,杀死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同学。”

“不。”这个字从张秋唇间逸出,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玛丽埃塔抱住了她,众人都在伏地魔复活了的恐怖阴影下小声惊呼,有的孩子甚至吓出了哭声,但张秋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推开朋友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波特——盯着他手中的奖杯,盯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痛苦和某种更深的东西的表情。

塞德里克死了。

那个会在图书馆趁平斯夫人不注意时,隔着书架朝她扔小纸团的人;那个第一次约她时紧张得把“你喜欢黄油啤酒吗”说成“你喜欢啤酒黄油吗”的人;那个在圣诞舞会上为她戴上栀子花环时手指颤抖的人;那个昨晚在迷宫入口轻吻她额头,呼吸拂过她睫毛的人——

他死了。

张秋转过身,开始奔跑。

走廊的石墙在视线中模糊成灰色洪流。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想逃离那个刚刚宣布塞德里克死讯的空间。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

在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上,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乔治·韦斯莱——或者是弗雷德,她分不清。红发男生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些奇怪的、会发出轻微嗡嗡声的小玩意儿。

“嘿,小心——”他话说到一半,看清她的脸后停住了。他脸上的那种惯常的、随时准备开玩笑的表情消失了,换成了一种近乎惊恐的凝重。“我的梅林啊,张,你……你听说了?”

张秋没有回答,绕过他继续往上跑。她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什么,但话语被楼梯旋转的声音吞没了。

拉文克劳塔楼的门环今晚异常安静。青铜鹰状门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提出任何问题。门自动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五年级的佩内洛·克里瓦特正坐在壁炉边看书,抬头看见张秋的样子,书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秋?发生什么——”

张秋没有停留,径直冲向女生宿舍的楼梯。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但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宿舍里空无一人。她的三个室友可能还在礼堂,或者去了别的地方。她瘫坐在自己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柱,膝盖蜷缩到胸前。

然后,慢慢地,她开始发抖。

不是哭泣的那种颤抖,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战。她的牙齿开始打颤,上下颌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黑袍的布料里,但温暖没有来。寒冷是从内部开始的,像有人在她胃里放了一块冰。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五分钟,也可能过了一小时。当颤抖终于停止时,她的四肢僵硬得像木头。她试着站起来,腿麻得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稳住。

窗外,天色已经透出深蓝。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张秋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她的手在颤抖,试了三次才成功抓住抽屉把手。抽屉里整齐地放着羊皮纸、墨水瓶、几支羽毛笔,还有一盒她很少用的家族信纸——淡青色的纸,右下角有浅浅的莲花水印。

她抽出一张信纸,铺开。又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在尖端凝聚成饱满的一滴,颤巍巍的,随时可能坠落。

她该写什么?怎么写?

“亲爱的爸爸妈妈,”她终于落笔,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斜,“出事了。”

停了很久。墨水在“了”字末尾晕开一个小点。

“塞德里克死了。”

写这四个字时,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她放下笔,做了几次深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总是不够。

“就在今晚。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他进了迷宫,然后没有出来。哈利·波特回来了,带着奖杯,但塞德里克没有。邓布利多刚才在礼堂宣布了消息。整个赫奇帕奇学院……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怎么样。”

她继续写,笔尖开始划破纸张:

“我还没有哭出来。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身体好像在等什么,等一个确认,等谁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但这就是真的。奖杯上有血迹。哈利的袍子上也有。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眼泪来了。不是汹涌的,是缓慢的、安静的流淌,滴在信纸上,把“血迹”两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墨团。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葬礼会在几天后举行。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去。如果去了,看见他的父母,我该说什么?‘节哀’?那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如果不去……那我算什么?一个连面对都不敢的懦夫?”

她停笔,看着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禁林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出来,黑黢黢的,像一道巨大的伤口。

“有时候我会想起你们以前说过的话。关于东方对生死的看法,关于‘灵魂的旅程’。那时候我不懂,觉得那些话太玄,离我的生活太远。但现在……现在我多想相信那些是真的。多想相信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

写到这里,她的手稳定了一些。字迹仍然凌乱,但至少不再划破纸。

“可我又害怕相信。因为如果相信了,然后发现不是那样……那会更残忍。玛丽埃塔说这是‘幸存者的愧疚’,但我不是幸存者。我只是……被留下来的人。被留下来面对早餐时旁边空着的座位,魁地奇球场上看不见的身影,图书馆里再也不会传来的、隔着书架扔过来的小纸团。”

她写下这段话时,喉咙哽住了。她吞咽了一下,那动作艰难得像在吞石头。

“帮我一个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知道任何……任何能让这件事变得稍微可以忍受的方法,任何能让他的父母好过一点的办法,请告诉我。我不知道东方魔法能不能做什么,但如果有任何可能……任何可能……”

笔尖在这里停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写完这个句子。

“我需要回家。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得先……先把这件事消化掉。或者消化不掉,就带着它活下去。”

信的结尾,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写了最简单的一句:

“爱你们的,秋。”

她签上名,折好信,塞进信封。在封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用普通的火漆,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家族专用的密封胶——半透明的胶状物,凝固后会变成柔韧的密封层,上面会浮现出张家的家纹:一朵简化的、线条流畅的莲花。

她很少用这个。通常只有最重要的家书才会用。

这次,她用了。

胶体在烛火上烤软,滴在信封口,然后她按下自己的印章。莲花纹样慢慢浮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鸟笼——里面是她自己的猫头鹰,刚刚从猫头鹰豢养室飞回来,似乎是想要吃点家乡的零食。

那是一只灰褐色的角鸮,名叫“小羽”。平时她很少用它寄信,更多的是喂它,和它说话。

小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笼子里不安地扑腾翅膀。

“要飞一趟远的了。”张秋轻声说,打开笼门,“去我爸妈那儿。越快越好。”

她把信系在猫头鹰腿上,系得很紧,检查了三次。小羽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触感干燥而温暖。

“去吧。”

猫头鹰展开翅膀,飞出窗外,融入将亮未亮的天空。

张秋站在窗前,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晨风吹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的空气。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沾了南瓜汁的黑袍。袍子下摆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橙黄色水渍。

她没有换衣服,只是爬上床,和衣躺下。四柱床的帷幔放下来,围出一个狭小的黑暗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允许自己做了今晚第一件完全私密的事——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只有一声。短促,破碎,然后消失。

接着是漫长的、睁着眼睛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没有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第一天。

张秋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脸。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袍子上的南瓜汁渍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没有清理它。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换上另一件干净的袍子。昨晚那件被她叠好,放在床头。橙黄色的污渍朝上,像某种标记。

当她走出宿舍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讨论今天的课程,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看见她,交谈戛然而止。

张秋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青铜门环今天提出了问题:“什么东西失去了就无法找回,却总在失去后才被真正拥有?”

她停顿了一下。

“时间。”她哑声回答,“和逝者共度的时光。”

门开了。走廊里已经能听见早起学生的脚步声,远处礼堂传来早餐的嘈杂。生活继续,像一条河,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止流动。

张秋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有城堡古老的石头气味、清晨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也许是错觉——她刚才用过的家族密封胶那种特殊的、略带苦涩的草木香气。

她迈出脚步,走进新的一天。

身后的拉文克劳塔楼里,她床头那件带污渍的黑袍静静躺着。而千里之外的东方,一只灰褐色的角鸮正穿过晨曦,带着一个女儿破碎的倾诉,飞向一对尚未知情的父母。

信已经寄出。

有些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开始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