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邓布利多的善意
张秋走进校长室时,脸色苍白得像她身上那件拉文克劳晨袍的镶边。她的黑眼圈很明显,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是昨天刚从中国寄来的家书,火漆上是张家的莲花纹章。
“晚上好,张小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请坐。要来一杯蜂蜜茶吗?或者热可可?我想你今晚可能需要一些甜的东西。”
“不用了,校长。”张秋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羊皮纸上握得太紧,关节发白,“您找我。”
这不是疑问句。
“是的。”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她,“首先,我希望你知道,我并非以校长的身份与你谈话——至少不完全是。更多是作为一个同样经历过失去的人,作为一个……了解魔法世界某些危险秘密的人。”
张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您知道。”
“我知道迪戈里夫妇在三天前的雨夜挖开了他们儿子的坟墓。”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我知道埃德加·威尔斯协助了他们,施展了‘无瑕凝滞咒’,将塞德里克的遗体保存在一具内衬昆仑寒玉板的衣箱里。我知道他们计划本周内以‘去爱尔兰散心’为借口离开英国,实际上将飞往香港,然后前往中国长白山,你的家族祖宅。”
张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怎么——”
“城堡的肖像网络,张小姐。”邓布利多指了指墙上那些看似沉睡的画像,“它们不只是装饰。几个世纪以来,霍格沃茨的历任校长与肖像们建立了一种……信息共享机制。当迪戈里家墓地发生强烈的魔法扰动时,附近几幅乡村肖像看到了。它们把消息传给了更远的肖像,最后传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张秋的脸更白了,但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您要阻止我们吗?”
“如果我打算阻止,”邓布利多轻声说,“你现在见到的就不会是我,而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傲罗了。”
张秋的肩膀微微放松,但警惕没有消失。“那您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及通过你,提醒你的祖父和迪戈里夫妇——这件事的危险性远超你们的想象。”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冥想盆边,“你听说过汤姆·里德尔吗?”
那个名字让房间里的空气骤冷了几度。墙上的肖像们不安地动了动。
“神秘……伏地魔。”张秋纠正了自己。她记得塞德里克曾经说过:“我们要敢于说出他的名字。恐惧他的名字,就是给他力量。”
“很好。”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对死亡有一种病态的恐惧和憎恨。他追求永生,为此不惜分裂自己的灵魂,制造魂器。他相信只要灵魂碎片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如果他听说,在遥远的东方,存在一种可能让死者复生的古老魔法——哪怕条件苛刻,哪怕代价沉重——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张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它。”
“他会发动一场跨越大陆的战争。”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会派出所有食死徒,动用一切隐藏在魔法部和其他机构中的暗线,渗透、贿赂、绑架、拷问,直到得到‘九曜还魂’的全部秘密。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家族,迪戈里夫妇,所有知情者……都会成为牺牲品。”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簇火星。
“所以您还是想阻止我们。”张秋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因为有一个邪恶的人在追求永生,所以我们就必须放弃拯救一个善良的人的机会?塞德里克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参加了三强争霸赛,他只是想为学校争光,他只是……”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用力眨了回去。
“他只是不该死。”邓布利多替她说完了,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是的,他不该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不该死却死了。我的妹妹,我的学生,我的朋友……还有无数我从未见过的人。”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飞贼——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更古老的设计,翅膀是镂空雕花的。
“这是塞德里克在三强赛第二个项目中找到的。”邓布利多把飞贼放在桌上,“里面藏着他要救的‘珍宝’的线索——是你,张小姐。他打开它时,里面浮现的是你的脸。”
张秋盯着那枚飞贼。金色表面反射着炉火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不会阻止你们。”邓布利多终于说,“但我要求你们做三件事。”
“第一,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目的地是长白山,不能让人知道张怀瑾先生的存在。如果必须通信,使用麻瓜邮政,且信件要加密——我想你的家族有这种传统。”
张秋点头。“我们有‘莲语加密法’,只有血脉相连的人能解读。”
“第二,一旦仪式开始,要在张家祖宅的防护阵法内进行。如果可能,最好开启‘避天机阵’——东方魔法中屏蔽预言和探测的阵法,对吗?”
“您怎么知道……”张秋惊讶。
“我读过一些东方魔法典籍,虽然不多。”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年轻时去过一次香港玄光巷,买过几本有趣的书。可惜大部分内容对我来说太晦涩了。”
“祖父已经准备好了。祖宅的防护阵法传承了十二代,从未被外力突破过。”
“很好。”邓布利多神情严肃起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仪式成功了——如果塞德里克真的回来了——他必须隐藏起来。不能回英国,不能接触任何认识他的人,至少在今年之内。因为一旦伏地魔知道有这样的先例,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张秋沉默了很久。窗外,一只猫头鹰飞过,翅膀的影子掠过窗玻璃。
“如果他回来了,”她轻声问,“但他不再是……完整的他呢?祖父说,魂魄重聚后,记忆可能会残缺,情感可能会淡漠,甚至可能永远失去施法能力。”
“那仍然是塞德里克·迪戈里。”邓布利多说,“也许不再是那个完美的赫奇帕奇找球手,不再是那个会在图书馆扔纸团的男孩,但他仍然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的一部分。而一部分,有时候比完全失去要好。”
他走到张秋面前,弯腰平视她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蓝眼睛里的每一道纹路,像冰封湖面下的裂痕。
“张小姐,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把这件事的细节告诉哈利·波特。”
张秋愣住了。“为什么?哈利他——”
“哈利会想帮忙。”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他会觉得塞德里克的死是他的责任——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不顾一切地参与,甚至可能会试图独自面对伏地魔,以为那样能‘弥补’。但现在的哈利还没有准备好。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学习,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面对他必须面对的。”
“您认为伏地魔会回来。”张秋不是提问,而是陈述。
“我知道他会。”邓布利多直起身,“黑暗正在重新聚集。魔法部的否认改变不了事实。而当下一次战争来临时,哈利会是关键。我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分心——更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提前暴露在伏地魔的视线里。”
张秋低头看着手中的家书。羊皮纸上的莲花纹章在炉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在呼吸。
“我答应您。”她最终说,“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邓布利多挑眉。
“如果……如果仪式失败了。”张秋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如果塞德里克没有回来,或者回来的不是他,或者代价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您要保证迪戈里夫妇能安全回到英国。保证魔法部不会迫害他们。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尝试救儿子而被定罪。”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张秋觉得他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别的什么——也许是另一个勇敢的拉文克劳学生,很多年前,也许是另一个为所爱之人抗争的年轻人。
“我以霍格沃茨校长的名义承诺。”邓布利多郑重地说,“只要我还活着,迪戈里夫妇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不公的对待。”
他走回书桌,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皮袋。“这里面是三枚护身符。不是强大的魔法物品,但能抵御一次致命诅咒,并向我发送警报。一枚给你,一枚给迪戈里先生,一枚给迪戈里夫人。戴上它们,永远不要摘下来。”
张秋接过皮袋。袋子很轻,但感觉沉重。
“现在去吧。”邓布利多坐回高背椅,看起来突然非常疲惫,“天快亮了。你今天还有课——魔咒课,如果我没记错。弗立维教授要教你们‘守护神咒’的基础理论。认真听,那是个很有用的咒语。”
张秋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她回头。
“校长?”
“嗯?”
“您真的认为……死亡不是终点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炉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认为,”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爱比死亡更强大。但爱有时候会让我们做出疯狂的事。而疯狂,有时候会打开通往奇迹的门——或者通往地狱的门。区别只在于,我们是否准备好承担后果。”
张秋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旋转楼梯下降时,她感到脖子上那枚家族玉佩微微发热——不是温暖的发热,而是一种轻微的、刺痛的灼热,像在警告什么。她握住玉佩,冰凉的玉石表面浮现出极淡的光纹,组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文,闪烁三次,然后消失。
祖宅的阵法已经感知到她的承诺了。或者说,感知到了她即将带回去的危险。
楼梯停稳,她走进昏暗的走廊。远处传来早起学生的脚步声,和家养小精灵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霍格沃茨即将迎来新的一天,一个普通的九月星期三。
而她要带着一个不普通的秘密,走向一场不普通的旅程。
倒计时:第三十九天。
距离迪戈里夫妇出发,还有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