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感谢霸总，为爱封杀！
苏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催命的交响乐。
每一声尖锐的鸣响，都像一根针，扎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和绝望混合的酸腐气息。
苏德海，苏浅的父亲，一夜之间两鬓斑白，他通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被揉成一团的银行催款函。
他的妻子李静在一旁无声地抹着眼泪，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只剩下憔ें悴。
“完了……全完了……”一位跟着苏德海打拼了二十年的老臣，声音沙哑地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短短二十四小时，天翻地覆。
所有合作方像是约好了一样，单方面撕毁合同，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与苏家划清界限。
银行的催贷电话，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停过，每一通都像是在催魂。
整个海城的商圈，都知道了一个消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夜宸，亲自下令，要让苏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得罪顾夜宸，就是得罪财神，就是自寻死路。
没人敢沾，没人敢碰。
苏家，成了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孤岛。
***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华的金融区，无数高楼大厦在顾夜宸的脚下，如同臣服的兵卒。
他端着一杯手磨咖啡，神情惬意，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桌上的内线电话安静得像个装饰品。
他在等。
等苏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哭着打电话来，跪地求饶。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
他会用最冰冷、最不屑的语气告诉她，这就是胆敢忤逆他的下场。他要让她明白，她的疯狂、她的尊严，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汇报：“顾总，苏氏集团所有的资金链都已经被我们切断，合作方也全部撤离。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宣布破产。”
顾夜宸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他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浅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
这，才是她应有的结局。
***
苏氏集团，会议室。
门被推开。
苏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与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绝望和颓丧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浅浅，你……”苏德海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浅抬手打断。
“爸，各位叔伯，情况我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和悲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迁怒。
如果不是她，苏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知道？你知道了还这么平静？”一个元老拍着桌子，怒道，“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还不快去给顾总道歉！去求他！只要你肯低头，我们苏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求他？”
苏浅笑了。
她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被恐惧击垮的长辈们，缓缓开口。
“求他，他就会放过我们吗？”
“他只会觉得，我们苏家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羞辱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苏德海气得浑身发抖，“难道就等死吗！”
“当然不。”
苏浅走到会议室的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不但不能求他，还要去……感谢他。”
“什么？”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感谢？
感谢他把苏家逼上绝路吗？！
苏浅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惊，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她的计划。
“设计部听令，连夜给我赶制几条横幅，越大越好，字越醒目越好。”
“人事部，通知所有还在公司的年轻员工，明天早上九点，楼下集合，有奖金。”
“我们要去顾氏集团楼下，开一场盛大的……感谢会！”
“你疯了！”
苏德海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浅的鼻子大骂，“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你这是在火上浇油！是在自取其辱！”
“爸。”
苏浅的眼神忽然变了。
前一秒还是冷静锐利的指挥官，下一秒，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那份委屈和决绝，看得人心都碎了。
神级技能【演技精通】，发动！
“爸！你以为我愿意吗？”
她声泪俱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我们去求饶，是跪着死！是被人踩进泥里，唾弃着死！我们什么都不做，是窝囊地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我们不能选一个最轰轰烈烈的死法！”
她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革命者，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光辉。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顾夜宸，一个身价百亿的集团总裁，是如何用尽手段，去对付一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去摧毁一个无辜的家庭！”
“我们不是在自取其辱，我们是在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舆论的洪水将他淹没，当所有人都指责他仗势欺人、毫无人性的时候，你觉得，他还能安稳地坐在他的王座上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那些原本激烈反对的元老们，被她这番状若疯魔却又似乎蕴含着一线生机的表演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燃烧自己的苏浅，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苏德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看不懂女儿的打法。
但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却让他死寂的心，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海城金融中心，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苏浅带着十几个被她说服，或者说是被奖金说服的年轻员工，出现在这里。
他们手中，拉开了数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感谢顾总为爱封杀，爱我就让我全家破产！”
“霸总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来，只能含泪感恩！”
“为爱痴狂顾夜宸，在线直播搞破产，家人们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以为是哪个剧组在拍戏，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苏浅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和身后的横幅，标题简单粗暴——
【直播：霸总前未婚妻的含泪感谢】
然后，她拿起了从楼下五金店买来的大声公。
“喂喂！测试测试！”
清亮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直播间里，人数开始以几何级数攀升。
苏浅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下一秒，她再次开启了影后模式。
“家人们！家人们谁懂啊！”
她对着镜头，也对着所有围观群众，声嘶力竭地喊道，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苏浅，顾夜宸的前未婚妻！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控诉，不是来抗议，我是来感谢他的！”
“你们知道吗？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究竟能爱到什么地步？”
她指向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声音悲愤而“感动”。
“他，为了向我证明他那份独一无二的爱，不惜动用整个百亿集团，封杀我，搞垮我的家族企业，让我们家流落街头！”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他只是想告诉我，只有他，才能给我全世界！也只有他，才能毁掉我的全世界！这份占有欲，这份掌控力，我真的……我哭死！”
她的“疯言疯语”逻辑自洽得可怕，将顾夜宸高高在上的商业打压，硬生生解构成了一种病态、扭曲、却又符合“霸总文学”逻辑的极端示爱。
围观的群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们，全都听傻了。
【卧槽？这是什么年度大戏？】
【我刚从隔壁八卦论坛过来，前情提要：女主订婚宴发疯，跪舔原男女主叫爸妈，现在又来这一出？】
【等等……她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啊？霸总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
【前面的姐妹你醒醒！这是现实！动用集团力量搞垮别人全家，这是犯罪！这男的下头男啊！】
【我不管，我就觉得这个姐姐好勇！爱了爱了！疯批美人我好爱！】
网络舆论，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酵。
***
顶层办公室。
顾夜宸正皱着眉，听着公关部经理的紧急汇报。
“……顾总，楼下……楼下苏小姐她……”
“她来求饶了？”顾夜宸冷笑一声。
“不……不是……”公关部经理的冷汗都下来了，他颤抖着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正是苏浅的直播画面。
那几条血红的横幅，和苏浅那张挂着泪痕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脸，清晰地映入顾夜宸的眼帘。
当听到苏浅用大声公喊出“感谢顾总为爱封杀”时，顾夜宸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当听到那句“我真的，哭死”时，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砰！”
价值数万的骨瓷咖啡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浅！”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嗡嗡作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精心策划的、碾压式的、能彰显他无上权威的商业制裁，被苏浅用这种小丑般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解构成了一场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霸总”身份，第一次，成了别人嘲讽他的标签！
桌上的电话开始疯狂响起，一个接一个，全是各大媒体和公关部门打来的。
网络上，“#霸总为爱封杀#”、“#心疼苏浅#”、“#下头男顾夜宸#”等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
顾夜宸的“霸总光环”，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而楼下，那个始作俑者，正对着直播间疯狂上涨的人气和打赏，看着自己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飞速滚动的颠覆值，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叮！检测到B级剧情颠覆！颠覆值+10000！』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评论区里，一条被高额打赏置顶的金色留言，缓缓飘过。
“苏小姐，我们老板对你的营销才能很感兴趣。他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