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疯批相惜，PPT变成表情包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每一只高脚杯的杯壁上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顶级雪茄混合的味道，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低沉的交响乐中穿梭，每一个微笑都精准地计算过角度，每一次碰杯都可能意味着一笔数千万的生意。
这里是顾氏集团举办的私人商业酒会。
海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当苏浅挽着墨辰的手臂踏入宴会厅时，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无数道或探究，或玩味，或幸灾乐祸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瞬间将他们锁定。
谁都知道，《盛世长歌》的收视大战，顾夜宸输得有多惨。
谁都知道，这场酒会，名为商业交流，实为鸿门宴。
是顾大少爷输急了眼，要在自己的主场，把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苏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像是在发光。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纯真又无辜，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暗流涌动的敌意。
她更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有身边的墨辰能感觉到，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指，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即将欣赏好戏的、隐秘的兴奋。
“怕吗？”墨辰低声问。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一枚定海神针。
“怕？”
苏浅眨了眨眼，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怕他今天准备的节目，不够精彩。”
***
酒会进行到一半，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宴会厅前方的主讲台上。
顾夜宸走上台。
他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又恢复了那个商界精英、天之骄子的模样。
仿佛前段时间那个被全网嘲笑、沦为表情包素材的人，根本不是他。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
顾夜宸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参加顾氏集团的战略发布酒会。”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墨辰和苏浅的脸上，刻意多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众所周知，市场瞬息万变，一个企业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靠的绝不是一时的哗众取宠，更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的营销噱头。”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靠的，是真正的核心技术，是引领未来的战略眼光！”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顾氏集团·“天枢计划”·新纪元战略发布】
一行极具科技感和未来感的标题，配合着震撼的音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顾夜宸开始了他的演讲。
不得不承认，抛开他那被苏浅反复碾压的恋爱脑，作为原书男主，顾夜宸在商业上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从人工智能到生物医药，从新能源到宇宙探索。
一份份详实的数据，一张张极具前景的规划图，一个宏大而严密的商业帝国蓝图，被他描绘得栩栩如生，令人心潮澎湃。
台下的气氛，渐渐从看戏，变成了真正的震撼。
不少商界大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敷衍，变成了此刻的意动和欣赏。
这才是顾家真正的底蕴。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杀伐果断的顾夜宸。
墨辰的脸色依旧平静，但苏浅能感觉到，他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指节微微收紧。
顾夜宸的这一招，是阳谋。
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实力，在所有潜在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面前，将墨辰的公司衬托成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小作坊”。
他要告诉所有人，我顾夜宸，输掉的只是一部剧，而我即将赢下的，是整个未来。
苏浅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眼神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顾夜宸，像一个被深深吸引的听众。
而在别人看不到的意识深处，她正在与系统对话。
「系统，锁定台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使用【微观现实编辑】需要多少颠覆值？」
『报告宿主，【微观现实编辑】为S级技能，单次使用将消耗颠覆值50000点！该技能可对小范围内的非生命物理信息进行有限度修改。请问是否确认使用？』
五万点。
苏浅的心抽动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扳倒林婉婉换来的全部家当。
她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墨辰惨败、自己被他踩在脚下羞辱的顾夜宸。
她又看了看自己账户里那笔巨款。
值得吗？
苏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甜美又残忍的弧度。
太值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让顾夜宸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体验一次终生难忘的社会性死亡，这种乐子，可是千金难买。
「确认使用。」
她的意识，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链接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底层文件系统。
「编辑指令：将文件‘顾氏核心战略.pptx’的当前读取路径，无缝切换至本机隐藏文件夹‘D:\My Love\我的挚爱.pptx’。」
『指令已接收！【微观现实编辑】启动！』
『路径修改中……1%……50%……100%！』
『修改完毕！祝宿主，玩得愉快。』
***
台上，顾夜宸的演讲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接下来，我将向各位展示‘天枢计划’最核心的财务模型和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期！”
他脸上带着极度的自信，按下了手中的翻页器。
这是他准备的最终杀招。
他要用一组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爆炸性的数据，彻底锁定胜局！
他身后的巨大幕布，画面切换。
然而，预想中那充满了复杂曲线和数据的图表，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一个用最原始的PPT模板做出来的，粉色爱心背景的页面。
无数闪烁的、旋转的、五颜六色的桃心，像病毒一样在屏幕上飞舞。
页面正中央，是用最俗气的、彩虹色的艺术字做成的巨大标题。
【我为浅浅痴，我为浅浅狂，我为浅浅哐哐撞大墙！】
“……”
全场死寂。
上百位商界精英，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夜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身后的屏幕，第一反应是技术故障。
他下意识地，又按了一下翻页器。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下一页。
背景依然是粉色桃心。
左边，是顾夜宸的一张高清自拍照，被P上了一对可爱的兔耳朵和两坨腮红。
右边，是一首用小学生字体写下的诗：
“啊，我亲爱的浅浅，你是电，你是光，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神话！看不到你的第一秒，我的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块！”
“噗——”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顾夜宸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疯了一样，对着手中的翻页器狂按。
“啪嗒！啪嗒！啪嗒！”
幕布上的画面，开始以一种鬼畜的速度疯狂切换。
【幻灯片三：我愿化作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你从桥上走过！（配图：顾夜宸跪地仰望天空45度角的忧郁照）】
【幻灯片四：该死的，女人！你那甜美的笑容，又一次偷走了我的心！（配图：顾夜宸邪魅一笑的特写）】
【幻灯片五：如果爱你有罪，我愿被判无期徒刑！（配图：顾夜宸被P上囚服，手持玫瑰的大头照）】
……
整个会场，先是压抑的、不成片段的闷笑声。
很快，这种压抑就再也无法维持。
爆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是什么？顾总的真情告白现场吗？”
“这情诗……也太上头了！不行了，我要录下来！”
无数的手机被举起，闪光灯像星辰一样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注定要载入海城商业史册的一幕。
台上的顾夜宸，彻底石化了。
他手中的翻页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梦，他精心策划的复仇，他用来碾压对手的最强武器……
在这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公开处刑。
成了一场，盛大、滑稽、且无可挽回的社死狂欢。
***
回去的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甚至不敢通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两位。
墨辰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问苏浅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超出了物理常识的手段，已经无法用“黑客技术”或者“巧合”来解释。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影掠过他深邃的眼眸，明灭不定。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浅。”
“嗯？”苏浅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像一只吃饱了猫。
墨辰转回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种全新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探究与确认。
“你的这种‘能力’，不仅仅是运气或者巧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苏浅平静的心湖。
“你和我，或许都是……不甘心被‘剧本’摆布的人。”
苏浅脸上的慵懒笑容，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迎上墨辰的视线。
在男人漆黑如夜的瞳孔深处，她第一次，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这个世界规则的叛逆与嘲弄。
墨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