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慈善家？不，是你的掘墓人！
冰冷的电子墨水，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凝固成了最终的签名。
苏德海和李静，在李牧温和而专业的引导下，亲手为自家的财富帝国，签下了他们以为的“保险单”。
“好了，伯父伯母。”
李牧收起平板，脸上那副谦逊有礼的笑容，此刻在他自己眼中，已经与胜利的勋章无异。
“从现在开始，苏家的资产就进入了最安全的避风港。无论浅浅未来如何……随性，您二位的晚年都将高枕无忧。”
苏德海重重地松了口气，看着李牧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信赖：“小牧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李静也连连点头，心中对女儿苏浅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看看人家小牧，再看看自己那个疯丫头，真是货比货得扔。
李牧微笑着与二老道别，坐进自己那辆低调奢华的宾利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所有温和谦逊的表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着囊中之物般的贪婪与轻蔑。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一条条指令，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无声无息地扑向了苏家那庞大得惊人的资产账户。
资金开始流动。
账户被清空。
一切，都在按照他最完美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当那个愚蠢的疯女人发现自己不仅众叛亲离，还变得一无所有时，会是怎样一副崩溃绝望的表情。
苏浅。
你的游戏，结束了。
***
第二天，清晨。
海城的金融圈和媒体界，还未从前一夜金凤奖的余波中彻底清醒，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信息风暴，彻底炸懵了。
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同时被投递到了海城所有主流媒体、财经专栏以及市警察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邮箱里。
邮件的附件，是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压缩文件。
当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其解开后，所有看到内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里面，是一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主角，正是那位近期声名鹊起、被誉为“华尔街归国金童”的李牧。
他那张光鲜亮丽的履历，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开，露出了底下爬满了蛆虫的、腐烂恶臭的真相。
伪造的身份，虚假的学历，参与多起海外非法集资洗钱的清晰证据链，利用情感欺诈手段侵吞数位富豪资产的录音与转账记录……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重罪。
风暴，在酝酿了短短一个小时后，以最猛烈的姿态，席卷了整座城市。
***
上午十点。
苏氏集团总部门口，被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即将在这里召开。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苏浅在经历了“颁奖礼风波”和“家庭矛盾”后，要出来做出某种回应。
然而，当苏浅走上发布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挂着平静而庄重的微笑。那副模样，既没有颁奖礼上的妖异疯狂，也没有传闻中与家人决裂的歇斯底里。
她像一位即将宣布重大决策的、真正的女企业家。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苏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天，我代表我的父母，苏德海先生和李静女士，以及我个人，在此宣布一个决定。”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然后投下了一枚真正的核弹。
“我们决定，将苏家名下的全部资产，悉数捐出，成立一个全新的慈善基金会。”
轰！
整个发布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向前拥挤，闪光灯汇聚成的白昼，几乎要将苏浅的身影吞没。
“苏小姐！请问这是真的吗？全部资产？”
“这个决定是出于什么考虑？是否与您家庭内部的矛盾有关？”
苏浅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喧闹的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基金会，将命名为——‘反网络暴力与精神健康慈善基金会’。”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近年来，我自己，以及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曾深受网络暴力和舆论压力的困扰。我希望，这个基金会能为那些同样遭受痛苦的人，提供法律援助、心理疏导，以及一个可以让他们安心说话的地方。”
她的话，让在场许多曾经报道过她“疯癫”事迹的记者，脸上都感到一阵火辣辣的。
“至于捐赠协议……”
苏浅微微一笑，示意助手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她身后巨大的屏幕上。
“我的父母，已经于昨晚，签署了这份全权委托的捐赠协议。他们将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这个决定的、最无私的支持。”
屏幕上，那份电子合同的首页被清晰地放大。
最下方，苏德海和李静的签名，龙飞凤舞，清晰可见。
***
李牧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那张因为极致惊骇而扭曲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苏浅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圣洁光辉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捐赠？
慈善基金会？
她怎么敢？！那些钱……那些钱明明……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颤抖着手，疯了似的调出自己操作资产转移的后台记录。
所有的转账流程，都显示“已完成”。
所有的资金，都已成功从苏家的账户中剥离。
但是，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最终流向的那个账户名称，却不是他设在开曼群岛的任何一个离岸公司！
账户名赫然是——【海城反网络暴力与精神健康慈善基金会（筹）】！
怎么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调出那份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信托合同的云端备份，一字一句地往下翻。
终于，在合同最深处，一个被无数专业术语层层包裹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条他从未见过的、如同魔鬼的附言般的补充条款。
『……作为本信托协议的补充，乙方（苏德海、李静）所委托的全部资产，其最终受益人及管理人（李牧），将自愿承担甲方（苏氏集团）未来可能产生的、无上限的、任何形式的连带债务责任。』
这一刻，李牧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他以为自己在骗保，结果对方直接把整个保险公司都送给了他，连同公司所有的债务！
他亲手，将那些钱，“合法”地，转移到了苏浅指定的口袋里！
他不仅一分钱没捞到，反而因为那条无限连带责任条款，让自己背上了苏氏集团未来可能产生的、天文数字般的潜在债务！
“噗——”
一口鲜血，从李牧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显示器。
“砰！”
也就在这一刻，他办公室那扇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破开！
一群身着制服、表情冷峻的警察，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面沉如水，向他出示了一张冰冷的逮捕令。
“李牧！你涉嫌巨额商业欺诈、伪造金融票证、非法洗钱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逮捕你！”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李牧被两个警察架着，双腿发软，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拖了出去。
经过大厅时，墙壁上的电视里，正在重播苏浅的新闻发布会。
镜头给到了苏浅一个特写，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纯洁无瑕的、如同天使般的微笑。
那笑容，在李牧的眼中，却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电视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咆哮。
“你到底是谁！！”
“你这个病毒——！！！”
发布会现场，有记者大声提问：“苏小姐，对于一手缔造了这个慈善基金会的您，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是苏总，还是……疯批女神？”
苏浅拿起话筒，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温和而无害。
“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慈善家罢了。”
说完，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无数闪光灯，望向了窗外。
视线的尽头，是顾氏集团那高耸入云的、如同墓碑般的黑色大厦。
那温和的笑容里，缓缓地，渗出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属于猎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