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疯子的战袍,廉价的模仿
墨辰的私家侦探团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李牧那片看似平静的过往深海。
而苏浅,则将自己关进了苏氏集团顶层的服装设计室。
这里是原主真正的圣地,也是苏浅兑换了【服装设计精通】后,第一次踏足的领域。
她没有去看那些已经画好的、符合市场潮流的设计稿。
她需要一件战袍。
一件只属于她,为了即将到C来的金凤奖颁奖典礼,为了那个全新的战场,而量身定制的战袍。
雪白的画纸铺开,炭笔在她的指尖轻盈跳跃。
庞大的、关于剪裁、面料、光影、结构的知识洪流在她的脑中奔腾,最终都汇聚于笔尖那一点寒芒。
她要设计的,不是一件衣服。
是一个宣言。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的客厅里,正飘散着上等铁观音的醇厚茶香。
李牧坐在苏德海对面,脸上挂着谦逊而诚恳的微笑,用一种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着“海外资产隔离”的复杂概念。
“叔叔,阿姨,我不是说国内不安全。只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最基本的避险原则。”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浅浅的性子,您二位也知道,比较……随性。万一将来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影响到公司的现金流,有这样一份海外的家庭信托基金作为后盾,您二位的晚年生活,才能高枕无忧啊。”
苏德海和李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认同与忧虑。
李牧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这个孩子,不仅能力出众,还如此为他们着想,简直是上天派来弥补他们缺憾的“完美儿子”。
“小牧啊,那……那这个东西,要怎么弄?”苏德海身体前倾,已经完全信任了对方。
“叔叔放心,我正好认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李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笑容温和,“这是初步的意向书,您二位可以先看看。当然,这只是草稿,很多细节还需要律师来完善。”
苏德海接过文件,粗略地翻看着,只觉得上面那些专业的条款看得人头晕眼花。
就在这时,苏浅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爸!我说了我要专心准备颁奖礼,别老是打电话烦我!什么?又是什么理财?你们的钱别被人骗光了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苏德海被女儿怼得老脸一红,正要发火。
李牧却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苏浅这种“不耐烦”。
她的疏离,正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
设计室内,苏浅挂断电话,脸上哪有半分不耐,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面前的虚拟光幕上轻轻一点。
「启动【微观现实编辑】。」
光幕上,一份与父亲手中一模一样的合同文件,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合同第十七页,第三款,关于“信托管理人权限”的附属条款上。
那是一段长达数百字的、极其绕口的法律术语。
苏浅的指尖,在其中一个单词上轻轻一点。
『编辑指令:将“或”(or)替换为“且”(and)。』
『颠覆值消耗:500点。』
『编辑完成。』
一个微小到足以让全世界所有顶级律师都忽略掉的改动,却足以在未来,将这份“保护伞”,变成一副致命的镣铐。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光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设计稿上。
稿纸上,一条黑色长裙的轮廓,已经跃然纸上。
那不是普通的黑。
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带着生命力的、妖异的黑。
***
一个月后,金凤奖颁奖典礼,星光璀璨。
红毯两侧,长枪短炮林立,镁光灯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林婉婉的出场,引起了第一波高潮。
她穿着一袭国际顶级品牌赞助的纯白色高级定制礼服,长裙曳地,肩部的设计如同天使的羽翼,圣洁而高雅。
她的妆容精致淡雅,脸上挂着历经风雨后、我见犹怜的浅笑,完美地契合了她“浴火重生,宽容坚韧”的全新人设。
“天啊!婉婉今天好美!像个真正的公主!”
“这才是女明星该有的样子!优雅,大气!”
“跟她一比,某些只会哗众取宠的网红,简直就是个笑话!”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网络直播的弹幕上,也满是“心疼婉婉”、“姐姐好美”的赞誉。
林婉婉享受着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巅峰,甚至比过去更高。
她,才是这场晚宴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就在这时,红毯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喧闹的现场,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寂静。
紧接着,是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几乎要闪瞎人眼的疯狂闪光!
苏浅,来了。
她压轴登场。
没有选择任何大牌的礼服,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无人认识,却足以让所有人灵魂为之战栗的黑色长裙。
裙子的剪裁利落到了极致,如同第二层皮肤,完美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最可怕的,是裙摆。
那巨大的、铺陈开来的黑色裙摆上,竟用无数颗幽暗的、不同切面的黑水晶,绣出了一幅惊世骇俗的图景——
那是无数扭曲的、挣扎的、哀嚎的人形!
他们从裙摆的深渊中向上攀爬,伸出绝望的手,仿佛要抓住那个穿着长裙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妖异,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黑暗的艺术感。
苏浅脸上挂着慵懒而戏谑的笑,红唇如血,眼神睥睨。她走在红毯上,不像是在参加颁奖礼,更像是行走在炼狱之上的、唯一的女王。
全场所有的镜头,都背叛了林婉婉,死死地对准了苏浅。
林婉婉那身圣洁的白,在这片极致的黑暗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如此苍白,甚至……有些可笑。
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主持人显然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将话筒递了过去,并按照台本,问出了那个精心设计好的、挑衅的问题。
“苏浅小姐,您的造型真是……太特别了。对了,之前林婉婉小姐在访谈中曾向您道歉并送上祝福,希望您能找到幸福,而不是活在疯狂的表演中。对此,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个问题,充满了陷阱。
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落入对方的话术圈套。
苏浅接过话筒,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林婉婉。
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恶魔。
“回应?”
她歪了歪头,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也传遍了整个网络。
“当然要回应。我很感谢她。”
众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只听苏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毕竟,模仿我的人很多。”
“但能把我的‘疯’,模仿得这么……廉价的。”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林婉婉。
“她,还是第一个。”
“……”
死寂。
全场,落针可闻的死寂。
林婉婉那张精心维持的、圣洁的、坚强的面具,在这一刻,被这句话砸得粉碎。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廉价。
这个词,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它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浴火重生”,都定义成了一场东施效颦的、粗制滥造的滑稽模仿秀。
苏浅没有再看她一眼,将话筒还给石化的主持人,转身,款款走入会场。
留下的,是身后一片失控的闪光灯,和林婉婉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晚宴大厅内,灯光璀璨。
苏浅与林婉婉被安排在同一桌,隔着几个位置,遥遥相望。
终于,到了“最佳女配角”的颁奖环节。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两位候选人的精彩片段集锦。
林婉婉的片段,是她在剧中那些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镜头。
而苏浅的片段,则是她饰演的疯批女配,那些张扬的、癫狂的、令人又爱又恨的瞬间。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风格,被剪辑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颁奖嘉宾走上舞台,他打开手中的信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场的导播,极其专业地将镜头一分为二。
左边,是林婉婉。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带着紧张而又充满期盼的微笑,眼神死死盯着颁奖嘉宾。
右边,是苏浅。她正端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轻轻晃动着,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全场,屏息。
颁奖嘉宾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念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