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姜月白
是了。
这种铁制毛笔,恐怕连作为日常书写的毛笔都难。
除了收藏之外,宁川也想不到其他的用处。
这个姜月白生财有道,随便凝练些废铁做出毛笔,一根就能卖上一颗灵石,简直是一本万利。
他收起手中的这根铁制毛笔,闷闷不乐地向店小二问道:“姜月白如此行事,为何还会有那么多人拜访他?”
“他有本事,恐怕客官不知道此人还有一个称号,唤作铁断圣手。”
“哦?”
“凡是他愿意帮忙的事情,无论是何种麻烦,皆可迎刃而解。”店小二忍不住吹嘘起来,“别的不说,我给你讲讲春风阁,春风阁的老板娘本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寡妇,就因为见了一面姜月白,如今富贵难言。”
按照店小二所说,姜月白是一个半步结丹的修士,想要帮一个凡人富贵自是不难。
宁川对寡妇不感兴趣,又问道:“他可曾出手帮过一些修仙者?”
“那就不得不说姜月白的成名一战了。”店小二压低了声音,“太元城以前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王家,那可是有筑基境大圆满修仙者坐镇的家族,得罪了姜月白的客人,你猜后来怎么样?”
“王家被灭了。”
“嘿,客官猜得真准!”店小二啧啧称奇,“一夜之间,王家血流成河,从此太元城再无王家。”
“行了,你去忙吧!”宁川摸了摸鼻子,打发走了店小二。
店小二意犹未尽,临走之前说道:“对了,姜月白还有一个规矩,他只相助有缘人,和他无缘之人出多少报酬都请不动这尊大神。”
等店小二离开之后,宁川把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月白的消息打听的差不多了。
他没有在酒肆久留,回到客栈睡了一觉,养精蓄锐。
秦甫让他前来找姜月白的用意多半是想碰碰运气。
就算自己无功而返,顶多是白跑一趟。
来都来了,宁川还是想见一见姜月白再回去,听起来此人似乎颇为有趣。
事在人为,他的心里没有多少压力。
次日一早,宁川来到春风阁。
春风阁是太元城最大的青楼,有五层之高,男男女女熙熙攘攘,离着老远都能听到其中的莺莺燕燕。
宁川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名相貌姣好的侍女给拦住:“客官在外面徘徊不定,不如进去勾栏听曲,我们春风阁的花魁琉璃姑娘今日亲自出场呢!”
“在下听说神算子姜月白在春风阁,特来求见。”宁川朝着侍女微微颔首,说明来意。
“客官进来说话。”侍女欠身将宁川引入阁中,笑吟吟地指向角落,“姜大仙就在春风阁,来求见他的可不只你一个。”
阁中一角,人群簇拥。
“在下去看看。”宁川摆脱了侍女的纠缠,凑了过去。
那侍女摇了摇头,叹气道:“又一个奔着姜大仙来的,只怕还是徒劳忙活。”
她身为春风阁的侍女,自然知道想见一面姜月白有多难。
像宁川这种慕名而来的人有很多,她没有多做纠结,转身去外面继续迎客。
阁中的角落,搭建着一个小牌坊。
周围的男女指着牌坊里面的对联,议论纷纷。
“根本看不懂。”
“姜大仙不愧是姜大仙,仅是求见他的门槛都如此之高。”
“那可不?我几乎每日都来,姜月白半年没有接过客人了吧!”
“……”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思索片刻,目绽精光,从牌坊里面取出纸笔书写起来:“有了,我能对上下联!”
此言一出,引起一阵躁动。
宁川凑了上去,看到牌坊里面悬挂的上联:三昧火锻九转灰,青烟凝作未烧《度人经》。
那华服男子挥毫写下:五更露煎千年雪,白汽结为新刊《枉死册》。
上联的意思是,丹炉飞烟成经书投影,炼丹度人乃是虚妄。
华服男子的下联意思是,雪水煎露,苦修岁月仍是一场空,免不了身消道死的下场。
“好对!”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不愧是张青云,出手果真不凡!”
张青云在太元城久负盛名,吹捧者众多。
宁川得知他是太元城城主张凌之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在张青云将手中的下联递给牌坊旁边的仆人之后,不少人都觉得他此次能够见到姜月白的机会很大。
“我也对出来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接着张青云的位置书写起来。
站在宁川旁边的男子忍不住说出女子的身份:“白玉萱,她是何时回来的?”
这位更是重量级。
宁川在白云城就听说过白玉萱的名头。
她是宁州首屈一指的才女,曾经因为拒绝大乾王室的招揽声名远扬,后来加入了却月宗成为真传弟子,为人称道一时。
白玉萱不仅才智卓绝,容貌更是万里挑一,不知是多少痴男的梦中情人。
才貌无双的白玉萱一出手就让众人赞不绝口。
她对出的下联是:漆皮卷裹三洞经,血珠滚成已堕《伏魔偈》。
此对字字珠玑,意思是当青烟血珠缠成太极时,三洞经卷焚作灰青烟伪化救世书烧尽虚妄,赤血真蚀降魔法,已堕落方显实相。
杀伐之气溢于言表,于绝望中否极泰来,立意上比张青云更加高明。
文风和白玉萱清纯温婉的相貌格格不入,围观者的目光皆被这一女一对牢牢吸引。
有了张青云和白玉萱珠玉在前,后来者不免讪讪而立。
宁川思索良久,也迟迟没有上前下笔。
值守牌坊的仆人不敢耽搁,将张青云和白玉萱的对联相继送到顶楼之上,给姜月白本人过目。
看热闹的人自是不嫌热闹大,众说纷纭。
“精彩,今日说不定能有幸目睹姜大仙接客!”
“我猜是白姑娘。”
“不一定,张青云胜在对姜月白熟悉,也有很大的机会。”
“……”
没过多久,春风阁顶楼传出一阵躁动。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现身,正是姜月白本人。
姜月白高不到六尺,身宽体胖,相貌不值一提,若不是穿着一袭质感不俗的锦衣,和一个寻常的伙夫无异。
人不可貌相。
宁川抬头望去,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平庸的外表之下绝不平庸。
姜月白的目光看向牌坊所在的角落,眼神在张青云和白玉萱的身上游离不定。
随着他一声轻咳,一阵灵压轻轻席卷而过。
原本吵闹欢腾的春风阁瞬息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张青云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开口:“在下张青云,求见姜大师一面!”
紧随其后,白玉萱朝着姜月白盈盈施了一礼:“小女子白玉萱,还望向姜前辈讨教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