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五百两银钱
宁川不怕什么因果。
没有实力,哪怕是一辈子行善积德又有何用!
人生在世如草木一秋,转瞬即逝,唯求无愧无心四字罢了。
钟三将宁川送出门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与其说因果,我反倒觉得你欠我人情更好。”
“承蒙钟兄关照,必不相负!”
宁川拜别钟三,走到兽场门口和李天宝一起驾着马车回到了白云城中。
途中。
李天宝难掩悲伤,犹豫着向宁川问道:“川哥,陈方兄弟是不是被修士打死的?”
宁川本想找个理由,可看到李天宝一脸真诚,只是点了点头。
“唉!”李天宝垂下脑袋,情绪低落,似是喃喃自语,“我全家都是被修士所害,如今陈方兄弟也死在修士手里,难道我们凡人的命就那么贱吗?”
宁川不知该怎么说,颇为自责道:“我不该让陈方到兽场帮忙。”
“陈方兄弟不会怪你的,他初到兽场那几日很是高兴。”李天宝的话比往日多了许多,絮絮叨叨,“我们俩经常聊到半夜,聊着各种各样的灵兽,他很感激你相信他,让他过上了不一样的人生。”
宁川安静地听着,心中逐渐平静下来。
李天宝继续说道:“我和陈方兄弟真心觉得川哥是把我们当自己人,生死无常,怨不得旁人。”
“生死无常啊!”宁川颇以为然。
“川哥,我想去兽场接替陈方兄弟。”李天宝认真地向宁川主动请缨,“陈方兄弟知道的都教给了我,我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宁川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
“当初让陈方来兽场喂养灵兽,我只想着你们能做好,却忽略了你们难以承受的危险。”
宁川说的是真心话。
即便是没有任伏霖这一档子事,指不定还有别的麻烦。
“我想修炼。”李天宝握着拳头,目光坚毅。
宁川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眼李天宝,确认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怕死,若是没有遇到川哥你和陈方兄弟,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我想报仇,想替我爹报仇,想替我娘报仇,也想替陈方兄弟报仇,我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
“陈方兄弟的仇,我已经替他报了。”“宁川看着憨厚的李天宝,不禁莞尔,这也不是报不报仇的问题。”
“川哥,你也是修士吧?”
“嗯。”
“我想跟着你,求你教我修炼。”
“这更不是我教不教你的问题。”
“还有啥问题?”
宁川见李天宝如此执着,想必他的心中备受煎熬,便直言道:“修炼是需要资质的。”
天道不公。
有些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从一出生就注定了。
李天宝挠了挠头:“我有修炼资质。”
“什么?”宁川大感意外,“你有修炼资质?”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说我有修炼资质,他问我是想修炼还是想做工匠,我说我想做工匠。”李天宝回忆着往事,神色间充满懊悔,“要是我从小修炼,说不定就……”
宁川打断了李天宝的话,再次确认:“你真的有修炼资质吗?”
李天宝傻乎乎地说道:“呃,我也不确定,可能没了吧!”
得!
宁川索性直接尝试,伸手从身边抓起一团五行灵气,在李天宝的眼前晃了晃:“你能感受到什么不一样吗?”
李天宝坚定地点头应道:“能!”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你手上的气好像比别处的更多。”
没错了。
李天宝真的有修炼资质。
只是他没有功法,所以他只能凭直觉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你可以修炼。”宁川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抹苦笑,“可我现在不能教你。”
他现在只有一套功法,还是秦家的。
他倒是不在乎秦家,可他的功法是秦予晴传授给他的。
在外传之前至少要争取到自己媳妇儿的同意才行。
李天宝怅然若失,可怜巴巴地说道:“是我逾越了,川哥别和我一般见识。”
宁川抓住他的手腕,画了一个大饼:“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且安心,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功法。”
不全是大饼。
就在刚才,宁川突然想起金婉。
从她的身上弄一套练气境的功法应该不难。
李天宝听到这话,连连摆手:“不麻烦川哥,你能收留我已是莫大的恩情,我不修炼就是了。”
宁川不再多说,将此事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二人回到了白云城。
药材铺。
宁川和李天宝无比熟悉的老地方,如今铺子里生意依旧红火。
打理铺子的是陈方的姐姐陈梅一家。
此前,陈梅还把陈方的母亲接到了白云城里。
宁川下了马车,脚步沉重,径直走到铺子里面找到了陈梅。
“东家,您来了!”陈梅连忙让自家丈夫帮忙看顾着生意,急忙走到宁川身边倒起了茶水,“是要查账吗?我这就给您拿账本。”
话到嘴边难开口。
宁川朝着陈梅躬身施了一礼,请求道:“麻烦大姐带我去见见老夫人!”
他口中的老夫人正是陈方和陈梅的母亲。
“东家这礼数我可受不起!”陈梅受宠若惊,一笑而过,热情地带着宁川走到铺子里面的小隔间,“我娘闲不住,在后面的仓库里帮着挑挑拣拣。”
小隔间里,陈梅和陈老夫人寒暄了两句,便安静地等着宁川开口。
“陈方兄弟不小心摔到了锅炉里,没救回来。”
宁川艰难地开口,如释重负。
此言一出,陈梅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陈老夫人卧在榻上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口中悲呼道:“我的儿啊!”
宁川耐心地候着。
待陈梅和陈老夫人缓过神来,他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我愿意赔偿银钱五百两,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不要你的钱。”陈老夫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这是他的命,怪不得旁人。”
“我想讨个心安。”
陈老夫人盯着宁川,鼓起勇气问道:“你告诉老身,方儿死的痛苦吗?”
宁川垂着头,踌躇道:“不苦,应该会痛吧!”
“我那兄弟在哪?”陈梅接过了话。
“在药材铺门口的马车上,我想把他交给你们来安葬。”
“东家有心了。”陈梅哭着跑了出去,“我去接我兄弟。”
宁川看着悲痛欲绝的陈老夫人,于心不忍:“老夫人节哀顺变。”
“五百两银钱,我儿的命还怪值钱嘞!”
陈老夫人说完这句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倒在了榻上。
宁川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她已气绝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