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命如草芥
杀人而已。
宁川曾这么认为。
初到这个世界之时,他甚至觉得在大乾王朝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每天都有人在毫无意义地死去。
城里到处都是乞丐,乡下更不必说,流民成片。
宁川想过杀人,可真有了杀人的机会,下手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废物!”魏豪思索片刻,只想到这么一个词来评价宁川。
就在宁川准备离开之时,魏卿卿伸手拦住了他,笑吟吟地说道:“你还不能走。”
“为何?”
魏卿卿直言道:“你和孟浪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是魏家的规矩。”
“魏家的规矩?”宁川哪里知道魏家有什么规矩,不由得眉头紧锁,“若是我不杀他呢?”
魏豪从茶馆的侍卫手中拔出一把短刀,递给了孟浪,指着宁川认真地说道:“你想活命,那你就杀了他!”
宁川心中一惊,顿时警惕起来。
“魏家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规矩。”原本坐以待毙的孟浪打起精神,虎视眈眈,“在魏家的地盘争斗,可以凭本事解决个人恩怨。”
这并非个人恩怨。
宁川在心中暗道,明明是孟浪在魏家茶馆偷了自己的钱袋。
照理说,魏豪砍下孟浪一只手,此事揭过也无不可。
魏卿卿朝着魏豪使了一个颇为自得的眼色,两个人神情悠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颇为期待。
宁川见状,不再辩驳,紧了紧握着长剑的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魏豪对自己恶意明显,倒是魏卿卿,像是恶作剧一样。
“还不动手吗?”魏豪见宁川还在迟疑,转过头催促孟浪,“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造化。”
孟浪断了一只右手,伤口鲜血淋漓,不过神情之间充满了斗志。
围观者连连后退,害怕被孟浪波及到。
这倒是给宁川和孟浪留足了舞台。
唰!
孟浪低吼一声,用左手自下而上挥起短刀,笨拙地朝着宁川胸口砍去。
宁川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怜悯,不得已只能从桌子上拎起魏豪的长剑。
他右手挽了一个剑花,犹如白雪飘散,寒光乍起。
刀剑错开。
孟浪一头栽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剑痕,喉咙里不断往外冒着血泡。
仅仅一合,宁川便杀了孟浪。
众人震动不已。
啪!啪!
魏豪鼓起掌来,咂舌道:“刚才还扭扭捏捏,动手却如此干净利落,真让人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杀人。”
宁川抬头看着魏豪,那傲气的神色与脑海中的一个人影重合,试探着喊了一声:“盛子豪。”
“被你发现了。”魏豪愣了一下,颇为诧异,“东家真是不容小觑!”
“你的剑很锋利。”宁川将长剑放在桌子上,从身上摸出手绢擦了擦手,又看向魏卿卿,“多谢!”
魏卿卿与宁川四目相对,勾人地笑了笑:“秦家女婿吗?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宁川无视了魏卿卿,转身离开了茶馆。
临走之前,他又低头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孟浪和瑟瑟发抖的李行水。
不知他们二人会不会为今日所做之事后悔。
宁川没有纠结孟浪为何会偷他的钱袋,从李行水的话中不难听出,此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并非是针对他。
或许孟浪早就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只是没想到代价会那么大。
等宁川出了茶馆,不知不觉漫步到一座桥头之上。
他的思绪并不像表现得那么从容。
终归是杀了人。
还是一个凡人。
孟浪不是修士,又断了一只惯用的右手。
或许是宁川早就做好了准备,杀人的感觉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宁川没有在临江城逗留太晚,欣赏了江边残阳和赤红的水滩,径直回了白云城。
此行着实惊险,不过收获颇多。
首先,兽场的浮波猪之死应该和魏豪有关。
宁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魏家子弟身上确实有和万承找到的同款紫色流苏,魏卿卿腰间便悬挂着一条,而魏豪身上并没有。
其次,魏家年轻一代的实力恐怕比秦家还要更胜一筹。
抛开魏晋不说,那个魏卿卿就不是易于之辈。
而且魏家对秦家的敌视毫不避讳。
宁川回到秦家之后直奔秦安的书房,此事可大可小,还要提前汇报一声。
书房中,秦安的神色显得颇为疲惫。
“岳父大人,不如小婿改日再来叨扰。”
“无妨,我正好想问问你。”秦安揉了揉额头,随手让宁川坐了下来,“这些日子,你在兽场待的可还习惯?”
宁川老老实实地说道:“习惯是习惯,就是出了一个差错。”
“年轻人,哪有不出差错的,说来听听。”秦安对宁川的态度是越来越好了。
“兽场的浮波猪死了。”宁川补充了一句,“是一只一级灵兽。”
秦安这才明白,平静地说道:“正常,此事影响不大,我会替你垫上灵石,后面会按照计划在七号兽场安置灵兽。”
“安置灵兽之事恐怕需要缓缓。”
“为何?”
“浮波猪的死有蹊跷。”宁川把自己搜集的线索说了一遍,隐去了赤狐提供的消息,“有人在兽场下毒,守卫在兽场周边发现了魏家的信物。”
宁川取出那半截紫色流苏,放到了书桌上。
秦安面色一变,冷哼一声:“魏家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仅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是魏家所为。”宁川说出自己的推断,“即便是魏家所为,目的也不会只是一头浮波猪,小婿以为暂时不应轻举妄动。”
“言之有理。”秦安颇以为然。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小婿中午去了一趟临江城,在魏家茶馆碰到了两个魏家子弟,还动手……”
秦安神色惊讶:“你和魏家人打起来了?”
宁川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他们逼着我杀了人。”
秦安闻言瞳孔骤缩,比刚才还要惊讶。
在秦安的追问下,宁川将杀死孟浪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只瞒住自己修炼之事。
“临江城那个孟家?”秦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死了便死了,你做得好,没有让魏家人小看。”
宁川笑意更加苦涩。
合着在自己这位岳父眼里,孟浪的性命还不如那头浮波猪值得重视。
他还担心孟浪之死会给秦家带来麻烦,眼下倒是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小婿还是担心魏家,安置灵兽不如延后。”
“你太过谨慎。”秦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宁川,“既然他们要在兽场闹事,那便让他们继续闹,区区一级灵兽,多死几只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