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蒙古

科尔沁王府的议事厅里，和敬公主正摩挲着小燕子派人送来的牧场资料，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从云南大理的牧场规模、牛羊存栏数，到历年产出、销路渠道，甚至连丝绸作坊的织机数量、云锦的独特工艺都写得一清二楚，最后还附着江南外祖父家的田产商铺清单，密密麻麻列了满满三页纸。

看着看着，和敬公主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资料险些滑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这……这小燕子，居然是个隐形富豪啊？”

坐在一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闻言，凑过来看了几眼，原本沉稳的神色也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放下手中的奶茶碗，指尖划过“千亩茶园”“三座丝绸作坊”“江南十间商铺”这些字眼，眉头微挑：“没想到，这位还珠格格的家底竟如此丰厚。先前只知她是皇上的义女，出身江湖，却不知她爹娘留下了这么大一份产业，连江南望族都未必及得上。”

和敬公主越看越觉得意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就说她性子爽朗，不似寻常贪慕富贵之人，原来人家本身就不缺这些。先前在京城，她穿着打扮虽鲜亮，却带着几分江湖气，谁能想到，她背后竟握着这么多产业——云南的牧场养着上百头牛羊，江南的丝绸作坊专供上等云锦，还有茶园和商铺，这要是好好经营，可比在宫里当福晋自在多了！”

她想起小燕子在信里说的，让她帮忙打理牧场，收益五五分成，只觉得这妹妹实在大方又通透。“她倒是会盘算，知道科尔沁草原适合养牧，便把牧场交给我打理，既省了她千里迢迢照料的麻烦，也让咱们王府多了一笔进项，真是个聪明丫头。”和敬公主笑着说道，眼底满是赞赏。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厅外候命的陈知画听得一清二楚。她本是被王府下人叫来伺候，却没想到恰好听到了关于小燕子的谈话，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至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隐形富豪？原来小燕子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没背景、没根基的野丫头！她不仅有皇上的偏爱、有嫡公主做姐姐，还有如此丰厚的家底！那些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荣华富贵，在小燕子眼里，竟只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陈知画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又想起了那日和敬公主扇在她脸上的耳光。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陈家背景、琴棋书画的才学，在小燕子的家底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她费尽心机算计，想要取代小燕子的嫡福晋之位，想要夺走她的一切，可到头来才发现，小燕子根本不屑于和她争——那些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小燕子本身就拥有，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多。

她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处处鄙夷小燕子粗野无状，觉得自己才配得上永琪，才配得上皇家的富贵。可如今呢？小燕子离开皇宫，有哥哥相伴，有爱人（虽有隔阂）相守，还有这么多产业可以经营，活得自由自在、风生水起；而她自己，却被困在科尔沁王府，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王妃，受尽冷眼，连亲生儿子都见不到。

更让她难堪的是，小燕子不仅家底丰厚，还深得和敬公主的喜爱与信任。和敬公主提起小燕子时，语气里的赞赏与亲近，是从未对她有过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才貌双全，可在小燕子的坦荡与富足面前，她的那些算计与野心，都成了跳梁小丑般的闹剧。

陈知画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浑身冰凉。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底的嫉妒与绝望却几乎要溢出来。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小燕子的命会这么好？出身江湖，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成为还珠格格；失去了嫡福晋之位，却有丰厚的家底可以依靠；被她算计得险些丧命，却能得到和敬公主的庇护，甚至在蒙古都能有如此体面。

而她自己，明明是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落得如此下场。远嫁蒙古，背井离乡，夫妻不睦，母子分离，还要日日看着别人提及小燕子时的羡慕与赞赏，承受着无尽的屈辱与难堪。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陈知画在心里绝望地嘶吼，脸色愈发难看，连带着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王府的下人见她神色不对，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公主和王爷还等着伺候呢，杵在这里像个木头桩子，想挨罚吗？”

陈知画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踉踉跄跄地走进厅内。她不敢再看和敬公主与色布腾巴勒珠尔的神色，也不敢再想关于小燕子的一切，只是机械地端起茶杯，给两人续上茶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与小燕子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小燕子在江南过得风生水起，经营着自己的产业，享受着自由与幸福；而她，只能被困在这科尔沁的草原上，在无尽的悔恨与难堪中，度过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