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两天
两天后,有间酒楼,余冬年正跟一个干瘦而阴骘的少年在聊天。
二人本就是狐朋狗友,平日里只得在赌坊才能遇见,两赌狗难兄难弟,经常输的浑身上下加起来,就只凑的够几百枚铜钱,然后到附近的酒楼来买碗酒喝。
今日遇上,把酒言欢,却只是因为皆被同一人暴揍,这余冬年受的是内伤,面上还算的上好看,而那阴骘少年,本来他就是那种面相凶恶之人,可眼睛上肿了一团,这就看着有点狗熊上树的味道,颇显滑稽。
两人见面之后,也是相互尴尬,但都心有灵犀,只是叫嚷着上楼喝酒,但其实内里的原因,却是人尽皆知。
这两天来,那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连挑寻州城三十六家武馆,从高到低,依次排开,连战连胜,不休不止。
夜里打夜练馆,白日里便打日练馆,这武馆的师门长辈,皆是知道这少年进退有度,下手极有分寸,所以也都愿意让自家那些骄狂的武馆子弟,却接了那斗战帖。
这寻州城如此之大,城西犯了事,可能到城东就没人认识你了,这都是年轻气盛的天才少年,谁又肯服谁,听说那人要来踢馆,都是极为踊跃的去应战。
只是那少年,这两日以来,下个时辰都比上个时辰的拳意要高,过了一夜,那便是拳高一头。
越打越猛,如同祭血之刀,每个跟他对战的铜皮武者,都像是磨砺那刀刃的光滑石块。
沉默了良久,余冬年却是开口了。
“哎,你怎么输的。”
坐在他对面的阴骘少年,则是愤愤不平的讲道,“拳太快了,没顶住。”
“看清楚是什么路数了吗?”
“你还说是螳螂拳,你小子肯定在蒙我,是兄弟你就老实交代,这人是不是你们馆主的私生子,怎么他的拳里,竟然还藏着天鹰劲。”
“不可能,那小子昨晚用的,定是板板正正的螳螂拳,你小子是不是被打晕了,螳螂拳的拳招拳架都认不出来了。”
这时候,又有一人走入了这间酒馆了,这人倒是生得板正,看着就是个开朗阳光的主,只是现在看其焉不拉几的样,就知道,又是一位当了手下败将的倒霉蛋。
他一进酒楼,便直接在两人面前落座,随后在两人期盼的眼神中,他也只好尴尬的喝了杯酒,随后笑道。
“我也输了,那小哥子离拳法大成不远了,这来找我们磨绝技呢,你说这人不会是上尘宗的吧,下山来欺负咱这等凡夫俗子来了。”
余冬年却是否定了这人的话,“上尘宗多少年没开宗门,自从尘武尊以凡力弑杀那通天仙以后,上尘宗就没开过门,这上次玉门府三州演武的时候,都没能见那宗里的人。”
“若不是上尘宗,哪里会有这等妖孽呢,武学小成后,就能窥见破限之阶,以手中法为根基,以万千法为淬炼之火,便能凝成破限绝技,可说实话,我师父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所言太飘渺,毕竟,那些拳法圆满的老拳师们,练了一辈子拳,可想要融会贯通,以身为基,破限成绝,也是千难万难。”
听到这开朗少年如此讲,那阴骘少年却是举起酒杯,带着三分笑意讲道。
“还得是我秦哥,我们挨打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秦哥挨打挨明白了。”
被换作秦哥的开朗少年,也是白了这阴骘少年一眼,然后讲道。
“你俩就损我吧,不过我也不丢人,毕竟许游都输了,我输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千年老二,我活该,喝酒。”
姓秦的少年,又往杯中添酒。
“听到许游输了,我就放心了,秦哥带来的好消息啊,爽。”阴骘少年终于露出畅快的笑容,这自己的失败固然揪心,但是第一名也跟着倒霉这件事,却是怎么想怎么令人愉快。
余冬年还是比较老实的,多问了一嘴,“许游是怎么输的,万象溟落拳可是许大侠的招牌拳术啊,那可是本州内少有的一流武学。”
饮尽杯中酒,秦姓少年却是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那小子发疯,要跟许游以命换命,险些都把许三哥给惊动了,许游始终压了这小子一头,可最终不敢换命,就脸上生生挨了这小子一拳,我说实话,没见过这等人,天赋加身,本是大好前程,半点不惜命。”
余冬年这时候才不好意思的讲道。
“其实我输的时候,我师父就骂过我,说我们就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这少年能赢我,或许他拳是比我高一点,但更重要的是,那少年挥拳之时,全然没想着自身如何,那种专注力,我师父说他也是恨自己,没有早看到这株好苗子。”
被热烈讨论的苏符,正躺在这州城间最好的医馆里接受治疗,这许家也算是州城中的大家族了,有武馆,有镖局,更有歌舞楼台,药坊赌场一应俱全。
苏符虽说把那许游打成了猪头,可许家看到了他晕倒过去,还是不计前嫌的将他送到最近处的医馆,那医师也是个老大夫,对诸般药材的药性都理解透彻,并且还擅用灵药。
那些灵药就是所谓灵草研磨成的粉末,在长青城那种盛产药材之地,虽说稀有,但也就是十几两银子一勺,毕竟这些粉末大多都只是用不足百年份的灵草研磨而成,不算太过珍贵。
只是这到了州城之间,这草药价格水涨船高,这一勺药粉,竟是到了七十余两的天价,这仅仅运了这么一段路,直接暴涨六七倍。
这苏符在听到药材价格后,也是当即就决定自己也要想办法凑上这药材生意,这也太暴利了。
而以他的性格,虽说身受重伤,但他相信那李家出品的玄魂丹能够成功治愈自己,而这许家大可以不必这样客气,直接把银子给他不就行了。
在一定程度上,苏符也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
只是那药师在听到苏符是长青城那边的人后,倒是跟苏符打听起了一位叫做楚元的大夫,说那人跟他有些交情,问苏符认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