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月

这农家女人皆是自食其力，不比城里脂粉小姐，农人无非就是脸色枯黄，手掌宽大，身材瘦削，男女在此，除了气力外，倒也分不出多大区别。

苏陈氏到家后，却只是对着自己的儿子上下看了看，又是摸了摸，又是瞧了瞧，但她却没有过多询问，只是重复的讲道。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她知晓自家二郎心思深重，且目非凡俗，她在这日日夜里，何尝不责怪自己一句行事无能，这才让家中二郎困于此等贫瘠之地。

而这二郎出去十数天时间，身子瘦了不少，这皮肤摸着虽厚实，可那道道伤疤却如蚯虫一般，爬满他的身间，可想而知，这孩子受了多大的苦楚。

苏陈氏虽痛在心头，但她却还是有着不想拖累儿子的心，不想再为儿子平添多少烦忧，所以除了此等寻常关心之语，她便再无法说出更多劝诫之话。

既入家门，苏符便再没了远行的心思，这药材已然储备许多，这自然是要好好习练一番。

他既然意向古武修之路，药浴材料等许多物，就算再奇珍，再妙术，对他也只是身外之物，唯有每日习练武道，增幅气血如海浪叠加，方才是他行进之路。

又一月过去，冬日愈寒，苏符却未裹棉衣，未着厚服，只是一件薄衫，便立于这冰天雪地之下，终日习拳练腿，心诚意诚，不为任何繁华所动。

这冷风拂面，苏符却丝毫未感受到生冷寒意，越是冷冽，他愈是觉得周身燥热，似有火烈之气升腾而起，包裹其身。

他不知这缘由为何，只当是自身气血厚重所致，并未察觉那血中丝丝黑线已成须状，虽被抱月玄丹强行压制，却久久不觉，如附骨魔妖。

再半月，千山乱步突破精通，描述则变成“我亦飘零久，身孤影孤形孤，不容世间凡等。”

这步法再施展，颇有些踏雪无痕的味道，这哪怕从树上直坠而下，却能够瞬间改变方向，躲闪可能有的进攻。

这全力施为之下，单单是奔跑，苏符就只觉得身轻如燕，这脚下一踏，竟是方位随心动，如同漂泊之叶，散在风中，无从捕捉其具体的轨迹。

千山乱步突破，气血再增，再加上苏符多日里吃食大气血丹，这自身进境，当然再次加快。

这丹药本是为铜皮后期武者准备，他却无所知的买来吞服。

这气血满溢，寻常武者，怕已经是难受之极，而苏符却是早已适应，甘之如饴。

现如今，苏符已经内外兼修，铜皮再次暴涨，已抵达八十余层。

只是这铜皮境愈往后走，苏符却愈是觉得这古武修之路，果真非常人所能行，这寻常铜皮，换做他这般习练，怕是早已进入到中期。

而这古武修，以内致外，以强对强，以坚对坚，这叠加愈多，粉碎愈多，这铜皮就愈是坚硬，更难叠层，若想抵达常规所称中期之境，怕是要难上数倍不止。

怪不得此路，在此时代近乎断绝。

苏符也是在心头感叹了这一句，随后便未再对这份艰难，有更多评说之意。

对于他这等登山采药的药工来说，这艰难行路本就是常态，这深山险路哪有不艰难的。

还一月，也不知是否是年关将至，这家中母亲和小妹脸上却是多了几分红润之气，笑声也多了起来。

那从蔡东家手里买来的“温玉丹”他都按照药贴所写，细细研磨之后，再用温水给小妹和母亲服用，她俩身子骨弱，正好用这药力温养其身。

此间丹药玄奇，并非苏符前世所称药物，此间之药并非以人体为本，而是药之本源便夺天地造化，能补人之缺损，苏符也是亲身所用，才敢令家中人吞服。

这月里，苏符的诸般武学，久未突破，皆是进境缓慢，所幸他便将那杀贼所得的《家传箭术》拿来习练，这委托张霆从城中带回弓箭，不过二两银子。

这家传箭术，在入门之后，便显露出其真实名姓，名唤“暗行箭法”。

此箭法原本是用于偷猎野兽所用，其打击要点，开弓方式，皆是为了能够隐藏自身，出箭之前，能让那机敏的林中野兽，能够不被惊扰，从而保证命中率。

后来，此箭法由此族后代增补完善，其后代也是人杰辈出，出了一些能人异士，拿此箭法，去寻了诸位箭术大家，为其添上一些实效内容，最终历时百余年传承，才完成此箭法，作为家中代代相传的武学典籍。

按照这箭法总述所讲，此箭法若是粗略习之，不过三流箭术罢了，可若是习得其精髓，便可媲美一流箭术，在暗夜中，穿射百里，取人头颅，如饮杯中酒。

这苏符也不知这箭术创者，是否有吹嘘这箭法之力，他这毕竟习艺不多，这能增添一项手段，便是极好之事，所以便未再苛求。

这时时习练，他本未抱太大期望，但却不知是这紫阳炼目有所加持，还是他本身有此天赋，他习这箭法，倒是进境极快，较他习练其他武学，可谓是一日千里。

才三日，他便入门，这习练不过半月，就已然达精通之境，只是这小成若缺，他这一月苦工，都未能抵达此处。

反倒是他这一月里，勤习箭术，对目力锻炼颇多，这紫阳炼目的境界，也是水涨船高，他之前见烈日，还只能强迫自己，去用眼观瞧，现如今已能视烈日若等闲，见深夜彻底如白日朗照。

这紫阳炼目的描述，则转变为，“见烈日若静水，查人周身经络，观其气息流转。”

这有此目力加持，这箭术自然是如虎添翼，苏符虽只习了一月，就能一百二十步外射中林间叶片，且穿叶而过，不染枝桠，可谓是天赋异禀。

这月底，苏符倒是罕见的休了一天，未曾习武，只是清晨运转玄丹功，随后便带着苏乐跟张霆一起进城采买，这年关将至，城内早已是张灯结彩，繁华景象映入眼眸。

苏乐也是对这些年节里的新鲜玩意颇感兴趣，可她却深知家中贫苦，却是不敢张扬个性。

倒是苏符一再跟她强调，不必担心银钱，这才让她稍稍放宽心，买了一串糖葫芦，吃入嘴里，甘甜微酸，却是苏乐从未知晓之滋味。

让她有些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