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对谈
但是淳朴善良的村民们,却更愿意相信那个更玄奇的原因,说这李猎户是长青城李家的后裔,是那李太爷当年巡山的时候,在柳叶村跟农户生的私生子。
后来,才被这李太爷找到,从而给了这李猎户一笔遗产,才让他就此发家起势,但不管这李猎户钱是怎么来的,但他这有了钱,置办了田产,转瞬之间,媒人就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随后李猎户娶妻生子,李家三子皆是凶狠之辈,大郎稳重,二郎蛮勇,三郎阴狠,这偌大家业,在这三个儿子的继承下,也是愈发扩大,田产和家宅,都是在这柳叶村中独树一帜。
若不是这李猎户平易近人,愿意村民都这样叫他,否则大家哪还敢用这旧名称叫他,这现在称他一句老爷,也是不过分的。
这儿子身死,村中大部分人都愿意去赴他的葬礼,这也显示出这李猎户为人不错,哪怕这一夜乍富,也没有摆什么架子。
而苏符却是另有些担忧,他讲道:“死的是谁?”
“李家大郎,李猎户都得八十好几了吧,这突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啊。”张霆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苏符则是眼神一凝,“怎么死的。”
“这我哪里知道,这还是我家小妹来跟我讲的,我爹这些跟李猎户相熟的,都先去灵堂了。”
“下葬的日子是哪天?”
“三天后,初六,到时候苏二哥我们一起去呗。”
“好。”苏符应答着,“你问问情况,这李家大郎究竟是怎么死的,倒时候给我回个话。”
“苏二哥,你突然关心这李猎户家的事干嘛?”
“不好讲。”苏符回道。
“那我不问了,苏二哥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帮你打听打听。”
张霆对于苏符的信任还是有的,这毕竟从小都是苏二哥罩着自己,这不然他早就被隔壁刘王庄的小崽子,把腿给打断了。
再说了,他们相互之间要掩藏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两个。
苏符回到家时,小妹给他留的是一碗猪油拌饭,再配上两颗小青菜,放在余热未消的铁锅里,他揭开锅盖,点上两滴酱油,便搅拌着吃了起来。
随后他便在月下练习螳螂拳,直到大汗淋漓,他才跳入河水里,清清爽爽的洗了个澡,随后回到家中睡觉,却辗转反侧的有些睡不着。
李家大郎死了?
这会不会和他那次下山崖有关系?
我当时明明看见他浑身潮湿,衣衫不整,莫非是在那山崖下遇了什么事?
不管了,明天再看看吧。
想不出个结果,苏符便将这些杂念从脑中散去,一夜安眠。
清晨,苏符依旧早起如常,太阳起床他起床,练完了千山乱步以后,等来的却不是张霆,而是李家人。
依旧是李家的那个管家,他黑衣黑头巾,肩上还有鲜红布匹,一进门来,他便唤道。
“我家老爷让我来请苏家二郎,苏二郎在家吗?”
苏符听到这声喊叫,也是立马走出院子去,却看到自己的母亲苏陈氏,却先他一步,和这老管家交谈起来。
“王管家,这又唤我儿有什么事啊,这我儿可和你家大郎身死一事,毫无干系啊。”
王管家却是哈哈笑道,“苏家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我家老爷找你家二郎,有些事要询问罢了。”
苏陈氏还是忧心忡忡,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苏符却直接拍板,“我去,走吧,王管家。”
王管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摆出一副谦卑姿态,伸出手后,让苏符先行,他则跟随在后。
苏陈氏看到儿子远离的背影,终究是不放心,唤了一句,“儿啊,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苏符向后挥手。
李家府邸,在这柳叶村中算是标志性的建筑,靠着河岸边,有良田,有磨坊,有马厩,俨然一个村中小庄园的感觉,经过一片精心裁量过的假山石景观,就步入了这三进院子的内部。
在中庭内,李家的各子侄亲戚,已经跪作了一团,悬挂的敲锣打鼓的送葬人也开始进场,送来吊唁的挽联挂满了墙头,飞散过的纸钱灰烬,混在风中。
苏符先是去给这李家大郎上了香烛,烧了纸,这才跟管家去了后院,在这里,只有李家老爷一个人在亭子里等着苏符。
见到苏符来到,李家老爷登时摆出一副热情的模样,“是我儿的恩公到了,苏家小哥,请座。”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挥手示意老管家先下去。
这李家老爷说是已经八十好几,但苏符观他虽说须发皆白,但脸上却看不出一点迟暮之色,反而面色红润,眼神灵动。
“李老爷,请问寻我来,所为何事。”
“哎,不急,喝茶先。”李家老爷有一整套的茶具,他也愿意摆弄这些,兜兜转转的算是给苏符沏了一杯。
然后他才讲道,“其实我和你们家老太爷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们相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以前就跟我上山打过猎,我也是今日才知晓,我儿当初坠下山崖去,是你苏家小哥搭的手,我这还未好好感谢恩公,这确实是我礼数不周了。”
这李家老爷一张口,苏符就觉得不对劲了,一般人别人开始跟你套近乎的时候,那他就多半对你有所求了,这果然说来说去,还是那件事。
“李家老爷不必挂牵,小侄我只是顺手帮忙而已,李家老爷你平日里乐善好施,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感念着呢。”
“人都说苏二郎好义气有善心,今日得见,果然如此,苏二郎,我儿已死,我是悲痛万分,我也是不希望在他死之后,还有什么流言蜚语出现,否则,就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我儿啊。”李家老爷故做一副悲痛状。
苏符已经在心里骂起了娘。
这不就是明摆着威胁我吗?
妈的,这人有了钱就是不一样啊。
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非要学城里人那一套暗语是吧。
看这李家老爷开始做戏,这苏符不接戏,估计他也下不来台。
于是苏符连忙装作一副惊恐状,颤颤巍巍,表演的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随即讲道。
“我晓得了,晓得了。”
苏符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这副样子,什么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