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单杖喝退三百卒,智计脱身汴京城
五更天,汴京城。
往日里这个时辰,御街上早已响起了早市摊贩的吆喝声,城门处也挤满了等着入城的货郎、客商,可今日的汴京城,却静得可怕。四面城门尽数落锁,厚重的千斤闸死死压在门洞之中,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甲胄上凝着晨露,弓箭上弦,刀枪出鞘,眼神锐利地扫过城下的每一寸土地,连一只飞鸟都难轻易进出。
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新印就的海捕文书,纸上画着鲁智深的画像,写满了“私通匪类、劫走囚犯、藐视官府、对抗太尉”的罪名,白纸黑字,红印醒目,悬赏更是高达千贯。一队队巡城的兵卒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石板路,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但凡见到身形魁梧的和尚、形迹可疑的汉子,立刻上前盘查,稍有不从,便当场拿下。
整座东京城,一夜之间,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网的中心,酸枣门外的菜园里,却依旧是一片沉静。
晨雾顺着竹篱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院中的兰草叶片,翠竹在风里轻轻摇曳,竹影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石桌旁,黛玉端坐着,手里捻着那半块二龙山桃木牌,指尖抚过木牌上残缺的“二龙”二字,神色平静,听着面前张三、李四的回报,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师父,全打听清楚了。”张三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焦急,“高俅那厮昨夜气得吐了血,连夜就逼着开封府下了海捕文书,全城通缉您!天还没亮,就调动了殿前司的禁军,把四面城门全封了,没有太尉府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李四连忙补充,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不仅如此,陆谦那厮还带了两百个禁军,把酸枣门外这条街都围了,巷口巷尾都设了卡,明着是巡街,实则是把咱们这菜园子给堵死了!林府那边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太尉府的恶奴守在前后门,别说进去接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这话一出,围在石桌旁的泼皮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个人露怯。
“他娘的高俅!也太歹毒了!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城里啊!”“封了城门又如何?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护着师父冲出去!”“对!师父待咱们恩重如山,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咱们也得护着师父和林娘子出去!”
众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缩。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海捕文书下了,城门封了,他们成了朝廷通缉的人,可没有一个人想着跑路,没有一个人想着撇清关系,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护着黛玉冲出去。
黛玉抬眼,看着眼前这群汉子。不过月余,这群昔日里东京城人人唾弃的泼皮无赖,如今个个眼神坚定,脊背挺直,哪怕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高太尉,是全副武装的禁军,也没有半分惧色。她的心头微微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木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晨雾里的湖水,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他高俅能封了城门,能下了海捕文书,却封不住所有的路,困不住想走的人。”
她放下桃木牌,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地吩咐道:“第一,王五,你带三个兄弟,立刻去东门、南门、北门三处,摸清各门的守卫布防,禁军换班的时辰,哪里守卫薄弱,哪里有可以利用的死角,半个时辰之内,回来报给我。”
“第二,赵六,你带两个人,去摸清城内的水道走向。东京城的护城河连着城内的四条水系,水门必然有守卫,但绝不会像陆门这般重兵把守,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第三,剩下的人,立刻把所有行装、干粮、兵器打包,备好马匹,把园子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带上,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收拾妥当,随时准备动身。”
三条指令下去,清晰明了,没有半分慌乱,众人瞬间安定下来,齐声应道:“遵命!”随即立刻转身,各司其职,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没有半分混乱。
不过片刻,院子里就只剩下黛玉,还有守在院门口的两个泼皮。
黛玉站起身,缓步走到院墙边,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兰草与翠竹。晨露落在叶片上,晶莹剔透,像极了潇湘馆里,雨后的竹叶。这方菜园,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安身之所,是她亲手搭建的“潇湘馆”。这一个多月,她在这里教泼皮们认字,在这里练着力道的掌控,在这里定下护林冲、抗强权的决心,这里藏着她半年来所有的成长与蜕变。
可她也清楚,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高俅的网已经收了过来,再不走,就真的困死在这里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一片兰草的叶片,心里早已定下了主意。
硬闯城门,绝无可能。四面城门都有重兵把守,还有禁军的弓箭手,就算她有一身神力,能冲出去,跟着她的这群兄弟,还有手无寸铁的林娘子与张教头,也必然会有伤亡。她不能拿众人的性命去赌。
唯一的路,就是水门。
东京城作为大宋都城,城内水系纵横,四条主河道连通着护城河,每一条河道都有水门,用于汛期泄洪、日常漕运。这些水门平日里守卫不多,尤其是如今城门封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路城门上,水门必然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而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把林娘子和张教头,从太尉府的重重监视里,安全接出来。
“师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三快步跑了进来,躬身道:“师父,我们摸清了!林府前后门,各守了二十个太尉府的恶奴,还有一队禁军在巷口守着,陆谦放了话,不许林府任何人进出,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黛玉点了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高俅和陆谦太清楚她的性子了,知道她答应了林冲要护林娘子周全,绝不会丢下林娘子独自逃走。他们把林府围得水泄不通,就是要拿林娘子当诱饵,引她现身,把她一网打尽。
“他们想拿林娘子当诱饵,那我们就顺水推舟。”黛玉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智光,对着张三低声吩咐了几句,张三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道:“师父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城南林府所在的街巷,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十几个泼皮打扮的汉子,拿着棍棒,在巷口和太尉府的恶奴吵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喊着“高衙内强抢民女,天理难容”“陆谦卖友求荣,猪狗不如”,声音越闹越大,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守在林府门口的恶奴们瞬间慌了神,领头的恶奴厉声喝道:“你们这群泼皮找死!敢在太尉府的地盘上闹事!给我打!”
两边瞬间推搡起来,巷子里乱成一团,叫骂声、百姓的议论声、敲锣打鼓的声音混在一起,彻底盖住了林府门口的动静。
守在林府后门的恶奴们听见前门的喧闹,也纷纷凑过去看热闹,后门瞬间空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府后院的角门轻轻开了,李四带着两个泼皮,快步闪了进去,对着早已等候在院里的林娘子和张教头低声道:“娘子,张教头,快!我们奉师父之命,来接你们了!”
林娘子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却没有半分慌乱。听见这话,她连忙扶着一旁的父亲张教头,对着李四深深一福:“有劳各位兄弟了。”
“娘子客气了!快跟我们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四连忙引着二人,从后院的角门出来,顺着僻静的小巷,一路疾行,避开了巡街的禁军,不过半个时辰,就安全抵达了酸枣门外的菜园。
见到黛玉的那一刻,林娘子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拉着张教头,对着黛玉深深拜了下去:“鲁大师!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父女夫妻,生生世世都报答不完!若不是您,我们父女二人,今日怕是早已遭了高衙内的毒手了!”
黛玉连忙上前,扶起二人,温声道:“娘子、张教头不必多礼。我答应了林教头,要护你们父女周全,就绝不会食言。如今东京城已是龙潭虎穴,不宜久留,我定会护着你们父女,平安到沧州,和林教头团聚。”
张教头看着黛玉,老泪纵横,对着她连连拱手:“大师义薄云天!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像大师这般的侠义之士!日后大师但凡有任何差遣,老朽万死不辞!”
黛玉安抚好二人,让泼皮们引着他们去屋里歇息,刚转过身,就看见王五和赵六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师父!不好了!陆谦带着人过来了!”王五急声道,“前门闹事的兄弟被禁军冲散了,陆谦发现中了调虎离山计,立刻带着三百个禁军,还有太尉府的护卫,往咱们菜园这边来了,已经到巷口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整齐的甲叶碰撞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密密麻麻,越来越近。紧接着,陆谦尖厉的喊声从院门外传来,带着狰狞的笑意:“鲁智深!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娘子也被你接进来了吧!今日我奉高太尉钧旨,特来捉拿你这朝廷要犯!三百禁军已经把这菜园围得水泄不通,你插翅难飞了!乖乖出来受降,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院子里的泼皮们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棍棒、砍刀,一个个围到黛玉身前,眼神坚定,挡在她和屋门之间,哪怕外面是三百全副武装的禁军,也没有半分后退。
“师父!您带着娘子和张教头从后门走!我们在这里挡住他们!”“对!师父!您快走!我们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他们前进一步!”
黛玉看着挡在身前的众人,心头一热,抬手按住了身前张三的肩膀,缓缓道:“我不会走,更不会让你们替我送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人,护好林娘子和张教头,守好屋门,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今日,我就让他们知道,我鲁智深的门,不是那么好闯的。”
说罢,她转身拿起靠在门边的水磨禅杖,缓步朝着院门走去。
禅杖入手沉重,冰冷的铁身泛着冷冽的光。这柄禅杖,她从野猪林用到窄巷破局,如今,又要靠着它,为身后的众人,杀出一条生路。
“开门。”黛玉淡淡道。
两个泼皮连忙上前,一把拉开了竹篱院门。
院门大开的瞬间,院外的景象尽数映入眼帘。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手持长枪盾牌,列成整齐的阵型,把整个菜园围得严严实实,弓箭手上弦,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院门。陆谦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钢刀,身后跟着太尉府的一众恶奴,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看见黛玉提着禅杖走出来,陆谦脸上的笑意更甚,厉声喝道:“鲁智深!你果然在这里!如今海捕文书已下,城门尽封,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掉了!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再把林娘子交出来,我还能在太尉面前替你求个情,给你个痛快!”
黛玉站在院门口,身形挺拔,像一座山一样,牢牢挡住了身后的院门。她看着陆谦,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巷口:“陆谦,你卖友求荣,构陷忠良,连自己兄弟的妻子都能出卖,如今还有脸带着人来这里耀武扬威?我倒要问问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废话少说!”陆谦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厉声喝道,“给我上!拿下鲁智深!死活不论!谁能拿下他的首级,太尉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前排的禁军立刻举着盾牌,挺着长枪,朝着黛玉冲了过来。长枪如林,盾牌如山,阵形严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朝着黛玉压了过来。
院门口的泼皮们瞬间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兵器,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
可黛玉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前排的长枪刺到眼前,她才终于动了。
只见她手腕一转,手里的水磨禅杖瞬间舞了起来,沉重的禅杖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柳枝,却带着千钧之力。只听“铛铛铛”一阵震耳欲聋的脆响,刺过来的十几根长枪,瞬间被禅杖尽数磕飞,枪杆纷纷弯折断裂,持枪的禁军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臂发麻,连人带盾被震得连连后退,阵形瞬间乱了。
这一下,黛玉只用了三分力。
她不想滥杀。这些禁军,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兵卒,不是作恶多端的奸邪。她要做的,是破局,不是杀人。
可陆谦却红了眼,厉声嘶吼:“都给我上!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怕什么!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后排的弓箭手瞬间松开了弓弦,几十支羽箭带着呼啸的风声,齐刷刷地朝着黛玉射了过来,密不透风,避无可避。
院门口的泼皮们瞬间惊呼出声:“师父小心!”
可黛玉却依旧不慌不忙,手里的禅杖再次舞动起来,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圆盾,铁杖翻飞,带着呜呜的风声,将整个身子护得严严实实。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几十支羽箭,要么被禅杖磕飞,要么被直接拦腰打断,尽数落在了地上,没有一支能近得了黛玉的身。
一波箭雨结束,禅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青石板路瞬间裂开了几道细纹。黛玉站在原地,僧袍未乱,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被箭羽划破半分。
整个巷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禁军,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们都是殿前司的精锐,见过无数江湖好汉,可从未见过这般身手!一个人,一根禅杖,挡住了十几杆长枪的齐刺,挡住了几十支羽箭的齐射,竟然还毫发无伤!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是天神下凡!
陆谦也看傻了,坐在马背上,浑身发抖,脸上的狰狞笑意早就没了,只剩下了惊恐。他早就知道鲁智深力大无穷,可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黛玉抬眼,冷冷地扫过面前的禁军,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巷口:“各位军爷,我鲁智深与你们无冤无仇,今日不想伤你们的性命。你们奉命行事,我不为难你们。但谁要是再往前一步,非要替高俅和陆谦卖命,就别怪我手里的禅杖,不认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震得众禁军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往前冲。
他们都是吃军饷的兵卒,犯不着为了陆谦一句话,去和这么一个狠角色拼命。上去就是送死,谁也不傻。
陆谦见禁军们不敢动,气得脸都绿了,厉声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太尉有令,后退者,军法处置!给我上!谁后退一步,我就斩了谁!”
被逼无奈,前排的禁军只能再次举着兵器,硬着头皮朝着黛玉冲了过来。
这一次,黛玉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想伤人,可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禁军,她脚步微动,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闪到众人面前,手里的禅杖横扫而出。这一杖,她依旧收了力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前排的盾牌瞬间被砸得变形,持盾的禁军纷纷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却都只是受了内伤,没有性命之忧。
紧接着,她身形再动,禅杖点、扫、劈、挑,招式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江湖武人的粗莽,却招招精准,恰到好处。禅杖所到之处,兵器纷纷落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被伤及性命,最多只是断了胳膊折了腿,失去了战斗力。
她的招式,不是胡乱挥舞,而是循着诗词的韵律,融了她一个月来练出的力道掌控,刚柔并济,收放自如。重时,能开碑裂石;轻时,能拂花落叶。这是独属于她的,带着潇湘风骨的禅杖功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冲上来的上百个禁军,就尽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而黛玉,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僧袍不染纤尘,手里的禅杖,甚至都没沾到半点血迹。
剩下的两百禁军,彻底吓破了胆,纷纷后退,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哪怕陆谦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敢再冲上去。
黛玉抬眼,目光落在了马背上的陆谦身上,眼神冷冽。
陆谦吓得魂飞魄散,掉转马头,就想跑。
“想跑?”黛玉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手里的禅杖瞬间掷了出去!
沉重的水磨禅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精准地擦着陆谦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深深扎进了他面前的土墙里,整个杖身都没入了大半,只留下一截杖尾,嗡嗡作响。
陆谦吓得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禁军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陆谦,”黛玉的声音冷冷传来,“今日我依旧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高俅。想抓我,他还不够格。想动我身后的人,先问问我手里的禅杖答不答应。今日我暂且饶了你们,再敢追来,就别怪我禅杖无情!”
说罢,她缓步上前,伸手握住禅杖的尾端,轻轻一拔,就把深深扎进土墙里的禅杖拔了出来,随手一挥,禅杖在手里转了个花,稳稳地拄在地上。
剩下的禁军看着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没人敢拦。
黛玉提着禅杖,转身走回了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院门关上的瞬间,院外的禁军们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陆谦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紧闭的院门,看着满地哀号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他知道,今日想拿下鲁智深,是绝无可能了。只能带着人,远远地守在巷口,不敢靠近,等着太尉府再派援兵过来。
而院子里,泼皮们早已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的崇拜与兴奋,围着黛玉欢呼雀跃。
“师父!您太厉害了!三百禁军啊!您几下就打退了!太威风了!”“师父!您刚才那几招,简直神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功夫!”“陆谦那小子吓得都从马上摔下来了!太解气了!”
黛玉看着众人,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即收起笑意,沉声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陆谦虽然退了,却肯定会守在巷口,等着援兵过来。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趁天黑之前,闯出东京城。”
众人瞬间收了笑意,齐齐躬身:“全听师父吩咐!”
黛玉立刻带着众人进了屋,对着早已等候在屋里的林娘子和张教头安抚了几句,随即铺开了赵六带回来的东京城水系舆图,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沉声道:“我们的目标,是城南的惠民河水门。这条河直通护城河,水门的门洞宽两丈,足够我们的船只通行。赵六已经打探清楚了,水门只有二十个守卫,没有禁军主力,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着舆图,连连点头。
“师父,那我们怎么去惠民河?陆谦带着人还守在巷口,我们一出去,他们肯定会跟上!”张三问道。
“声东击西。”黛玉指着舆图上的东门,道,“我带十个兄弟,骑着马,往东门去,一路闹出动静,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闯东门。把陆谦和禁军的主力,全都引到东门去。”
“张三李四,你们带着林娘子和张教头,还有剩下的兄弟,走僻静小巷,直奔惠民河水门。”“是!弟子遵命!”张三立李四刻应声。
“赵六已经在惠民河上游备好了两艘大船,足够我们所有人乘坐。你们先行动身,从小路往惠民河去。”
“行动!”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娘子和张教头被泼皮们护在中间,众人背着行装,从菜园的后门出去,顺着僻静的小巷,一路朝着惠民河的方向疾行而去。
黛玉则是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高举禅杖,“兄弟们跟我往东门冲!”
巷口的陆谦,没过多久就听见了东门方向传来的动静,有人来报,说菜园东面的兄弟被打倒一片,报信的人都没逃出来。鲁智深一伙人已经骑着马快到东门,要强闯东门出城。陆谦一听大喊不妙,慌忙带着所有人,疯了一样往东门赶去,而这也彻底掉进了黛玉的声东击西之计。
黛玉众人到了东门,只见那彪形大汉策马舞杖,东门的众守卫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下来,就被打得四下乱窜。“兄弟们,动静够了,我们撤!”打散东门守卫,黛玉众人往惠民河码头策马而去。
张三李四已经安排好众人上船,此刻众人正焦急地等着黛玉几人。
“师傅不会有危险吧”“不会的,师傅天生神力,肯定没人能拦得住师傅!”
就在众人议论时,赵六眼睛最尖,远远见瞧见了黛玉一行,“师傅他们回来了,回来了”。船工都是信得过的人,听到赵六的声音,立刻放下了船板。
盏茶后,黛玉众人成功上船,刚上船,黛玉立刻吩咐道:“开船!往下游水门去!”
船工立刻解开缆绳,两艘大船顺着水流,朝着下游的水门疾驰而去。
两岸的风景飞速后退,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黛玉站在船头,手里提着禅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水门。
不多时,水门就出现在了眼前。两丈宽的石砌门洞,两边各站着十个守卫,手里拿着刀枪,正靠在墙上闲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船离水门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守卫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厉声喝道:“什么人?!停下!城门已封,不许通行!再往前,我们就放箭了!”
船没有停,依旧顺着水流,朝着水门疾驰而去。
黛玉站在船头,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水门:“酸枣门外鲁智深,今日借道水门出城!识相的,就让开道路,我不伤你们性命!若是敢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鲁智深?!”守卫们瞬间慌了神,海捕文书贴满了全城,谁不知道这个名字?!他们立刻举起弓箭,拉满了弦,对准了船头的黛玉,厉声喝道:“原来是你这通缉犯!快停下!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话音未落,守卫们瞬间松开了弓弦,十几支羽箭朝着船头射了过来。
黛玉眼神一冷,舞动禅杖磕飞羽箭,随即纵身一跃,跃起地一瞬把船都踩沉了一截,身形却如同大鹏一般,瞬间落在了水门的门洞之上。
守卫们举着刀枪就朝着黛玉冲了过来。
这一场打斗,不同于菜园里的开阔地,水门门洞狭窄,无处躲闪,最是考验招式的精准与力道的掌控。可黛玉却丝毫不慌,手里的禅杖点、挑、扫,招招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狭窄的空间里,禅杖在她手里收放自如,既不会撞到石壁,又能精准地打在守卫的手腕、膝盖上,不过几招,十几个守卫就纷纷倒在了地上,兵器脱手,失去了战斗力,没有一个人丧命。
剩下的几个守卫,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兵器,转身就跑,再也不敢拦着。
黛玉站在水门之上,抬手挥了挥,对着船上的众人喊道:“开船!出城!”
船工立刻撑着竹篙,两艘船顺着水流,稳稳地穿过了水门门洞,驶出了东京城的城墙,进入了护城河。
船一出城,船上的众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我们逃出东京城了!高俅那厮再也困不住我们了!”“师父万岁!”
林娘子扶着父亲,站在船舷边,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城墙,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对着黛玉深深一拜:“大师,不是您,我们父女二人,今日绝无可能逃出这龙潭虎穴。此恩此德,我们永世不忘。”
黛玉扶起她,温声道:“娘子不必多礼。等我们到了沧州,让你们夫妻团聚,我才算真正完成了对林教头的承诺。”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兰草绣帕,摸了摸那半块二龙山桃木牌,近来一直严肃脸上终于牵起一抹不可察的笑。
看着逐渐变小的汴京城,黛玉眼神愈发坚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