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法兰克福火车站
但在父亲汉斯切诺克去世后,亚罗切诺克还是来到了心向往之的法兰克福。法兰克福火车站是全德国最有名的。毒贩、东方菜馆、服务行业的、黑帮都在这个地方。这火车四通八达,钟声铛铛作响。
和他一起来到法兰克福的塔丽莎觉得他很蠢。“要去也去纽约么,跑这儿来干什么。”她想。但她还是来到了法兰克福。
这Hauptbahnhof附近,尿骚味儿,老鼠尸体、红灯区打光倒是一水儿紫色灯光和廉价旅馆,但铁路是冷峻的,缅因河水清澈荡涤。如果下过了雨,便波涛汹涌起来。这水比塞纳河的脏水强多啦,见多识广的塔丽莎想。但她还是更喜欢纽约的哈德逊河。那儿的交易所才叫交易所,NYSE或者道琼斯,或者马歇尔计划的马歇尔。她想。
法兰克福交易所也是德意志联邦银行和ECB欧洲中央银行的所在地,三块牌子,雇员倒是老换,但人就那些。业务也是一样,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希腊等等13个成员国一揽子货币和金融政策的交易和实施。和纽约华尔街的众人知晓的一只牛不同,FWB法兰克福交易所的门口一只牛一只熊,都粗大而憨厚。
老丢德也来看过。但他快要退休了。老丢德哪里没去过,纽约的哈德逊河,法国巴黎的塞纳河,英国的伦敦和当然,自己国家的米兰。和已经过世的巴多格里奥类似,他已经打算退隐。老丢德守着皮埃蒙特的弹药库和铁器,搞不了一点大数据大模型。
“历史不会忘记我!”老丢德这样安慰自己。但谁知道历史会不会忘记他。他不属于大奸大恶或者大善之人。历史总是记得墨索里尼这样被绞死的角色或者巴多格里奥这样打完仗就功成身退,退隐得不见了踪影的角色。
在欧洲中央银行坐稳了意大利投资部主任的亚罗切诺克迅速干掉了塔丽莎。“影响士气!”他说。“这种简历的人在我这儿,当我找HR,能够获得200个歌德大学的毕业生!”他又说“你爸保护不了你了!”以及“投弹药库是个赔本买卖!”
确实如此。弹药库都生锈了。亚罗切诺克开始研究o2o。塔丽莎一直想去纽约发展。亚罗切诺克便对她说:“你这美国间谍!”亚罗切诺克十分反感五角大楼里的货币供应商马歇尔计划的马歇尔这些人。他来法兰克福是冲着De-CIX来的,这是欧洲最大的数据交换中心。在电信和信息技术领域,法兰克福是世界上最大的互联网枢纽,是欧洲最大国家德国,国内与国际数据的交汇点,除了德国电信公司的专有网络以外,法兰克福还私有800公里的光纤网络。
艾森豪威尔、马歇尔和巴顿三人早就过时了,当然他们可能出现在五角大楼的雕像里。在亚太,美国、印度、澳洲和日本组团弄出“四方威尔明顿宣言联合声明”。三人变成了四人(Quad)…四人分别是澳大利亚总理Anthony Albanese安东尼阿尔巴尼思、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日本首相岸田文雄Kishida Fumio和美国总统拜登Joseph R. Biden. Delaware的Wilmington,特拉华州开公司免税,有点商业常识的人都知道。
在德国,瑞士,从法兰克福到杜塞尔多夫到汉堡到柏林到德累斯顿到当年包豪斯的魏玛到纽伦堡慕尼黑,一个大圈正被划定。
吃着黑咖啡和可颂,来自费拉拉的亚罗切诺克仍然站在了德意志一侧。意大利面对德国和法国的时候,本来立场就难选,要不也压根不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亚罗切诺克在ECB写字楼里坐定。施施然。他当然是对德国战车有极大好感的。在法兰克福,他抛弃了过去吸烟,卷边袖子和褶皱的长裤的一些意式习俗。笔挺的西装和熨烫得一丝不染的衬衫以及锃亮的皮鞋搭配符合现代德意志联邦和欧盟核心区的风格特点以及气质。
从费拉拉到柏林,一切气质都深刻地变化。费拉拉是博洛尼亚首府。如果你看过博洛尼亚插画展,就知道费拉拉的风格是传统的。威尼斯画派的蛋彩画和砖红色打底让费拉拉在威尼斯到都灵再到柏林的通路上成为了古典主义的一派。
然而亚罗切诺克出生就在此地。他平静地选择了德国。从文史哲的角度看,费拉拉太富有了,富有到可以让一切刻薄的人闭嘴。甚至有资格让一切外来的评价不屑一顾。这座城市井然有序,车位充足,物价便宜,市民自律,浪漫情怀,真诚自在。碧绿的湖水和砖红色的城堡,让塔丽莎非常费解:“出生在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当然还有代理人制度带来的光鲜体面。这亚罗切诺克跑来法兰克福干什么???”
但是亚罗切诺克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你知道拉塞拉路事件,当时的社会组织者马里奥费奥伦蒂尼评论:“在罗马,你要是向十个人评论起拉塞拉路的事情,3个人理解支持爱国行动组,2个人不知道说什么,还有5个人反对!”
1944年3月23日,在罗马,33名纳粹警察伤亡,335名无辜的罗马民众血偿。但这不是奥斯维辛,而是罗马。受害者形形色色,目击者多种多样。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屠杀却难有定论。屠夫声称无奈,英雄背负骂名。
地铁在亚罗切诺克的身后轰隆隆地驶过。他正停在Dornbusch站门口,他来法兰克福找那个一人抵十人的传说。顺便给自己找赚钱的机会和发展。当然了亚罗切诺克不可能让自己落到随意革命以及和流浪者为伍的境地。他是那种会感谢平台的人。“为了生存得更好。”他说。但他其实不会揭竿而起。他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也不会为了别人而随意不明代价地流血牺牲。这种流血牺牲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意义,反而给社会加剧麻烦。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这是他的座右铭。他来到法兰克福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爸是来自南蒂罗尔的德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