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CB广场

欧洲中央银行当然位于法兰克福的小广场上。亚罗切诺克收到一纸调令，便来此报道。这里正式而隆重，亚罗切诺克西装革履，手里的ECB宣传册铜版纸印刷，五彩洒金，套印得漂亮极了。

亚罗切诺克会说三国语言，意大利语、德语和英语。在费拉拉Ferrara生活的他自小便在家里说德语。收起行囊打包到ECB广场，他见到了这日夜印钞的欧盟货币一体化核心区。在中心广场的喷泉和大大的被雕塑成圆形的蓝色E和黄色星星雕塑前，他感到有点自卑。自己的热那亚血统让自己显得有些促狭。他要先结交一位德国人。

当年在皮埃蒙特的丢德，太迂腐了。“你爸把钱要攒成了毛票！”他对还在读大学的塔丽莎说。

他不愿再唱着“bella ciao”这支意大利游击队歌了。一片散乱。他想。人们应该学习德意志战车的先进技术。尤文图斯踢法也太松散了。他喜欢的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Die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BRD），这是他实现梦想的地点。

当他看到ECB欧洲中央银行的大海报上写着：“我们寻求建立一个没有任何国家主宰，也没有任何国家被主宰的地区，所有国家都不受胁迫，都能有权主宰自己的未来！”的时候，亚罗切诺克的内心被这种理想信念深深地吸引了。他想起他去过的地方巴勒莫，破败，垃圾漫天，都是黑人。法兰克福的规整而横平竖直的绿化带让他深感整齐。

老了把钱攒成毛票的丢德拜托亚罗切诺克照看大学毕业的塔丽莎。去了一圈美国，塔丽莎总是讲起自己在北美洲的种种见闻，这拉美化的国家很符合她的调调，别忘了，她可是姓“罗西Rossi”人们在美国的城乡街道还在念着黑手党们的“声张正义”和“劫富济贫”，他们为贫苦人民提供帮助，成为了正义的化身。可是在皮埃蒙特人看来，这些南部的匪徒破坏军警机关，实在是罪犯。

塔丽莎便和亚罗切诺克一起前往了法兰克福。

塔丽莎对法兰克福不感兴趣，一个原因是自己已经去过了，另一个原因是自小生长在皮埃蒙特这种柏林化的严谨城市，她认为自己对法兰克福非常熟悉。

二人拉着行李箱，就在欧洲中央银行的小广场上吵了一架。

“毫无意义!”塔丽莎模仿着伍迪艾伦的自传体答道。

但但亚罗切诺克的脑海中想的是：“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之类的豪迈气概。亚罗切诺克想要复兴安逸而论的热那亚民族。

富时MIIB跌了。他说。我们和英国挂钩，为什么不能和德国挂钩呢？

在兵工厂的亚罗切诺克，因为机枪和载具早已停产，他的最大爱好便是搞投资。盯着欧洲平均工业指数和意大利股票指数，他不亦乐乎。看了《教父》电影又回到热那亚民族的年轻的塔丽莎认为：“那些只不过是人生的幻光”但却也只好闭住了嘴巴。

当然，亚罗切诺克挺有意思的。年轻时候的他在度假的海滩上穿着牛仔裤塞着耳机，被塔丽莎罗西一眼看见。费拉拉和都灵那么不同。一片热闹。而在都灵的主要街道上，只有士兵穿着马刺靴咚锵咚锵地走过。但在兵工厂十年的亚罗切诺克早就厌倦了全是遗老遗少的安萨尔多兵工厂。老康定斯基退休后，丢德像个看大门的，抱着他的那些图纸，丢德写了一部书，叫做《安萨尔多商业志》，试图描述日渐没有订单的安萨尔多兵工厂的市场化经营状况。但因为早就不打仗了，关于一个过气兵工厂的故事，也没有多少公众感兴趣。

除了安萨尔多兵工厂，威尼斯军械库也没订单了。这两地方像两个文物库。成堆地摆放着金属切削机和各种机床器械，有的已经生锈。

威尼斯军械库非常漂亮，和位于皮埃蒙特的安萨尔多不同的是，它是费拉拉的那种砖红色风格而不是冷峻的柏林风格。门口有大理石雕塑，但由于没有动能，这大理石雕刻的圣母脸上早就绣出了黑斑。和皮埃蒙特的都灵的安萨尔多相同的是，这也是一个古老的造船厂和作坊的综合体。它占据威尼斯岛城东段的很大一部分。这儿曾经是国家造船厂和军械库，负责装备威尼斯的海军力量。很早就使用标准化零件进行大规模生产。自12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威尼斯海军工业的中心。

这个军械建筑群从2013年以来就已经移交到了威尼斯市政府。弹药库和武器的方面仍然归意大利海军所有。这里内部有海军历史研究所和海军历史博物馆。这儿也是艺术家的策展地。威尼斯双年展在这儿举办。但无论如何你也看不见嗖嗖的MTMS轰炸约克号这样壮观的奇景了。

亚罗切诺克觉得这儿的一切都是生锈的。他要去法兰克福。

亚罗切诺克和乔乔分手后，一直被兵工厂的老年人们宠成了宝贝。曾经无论是康定斯基或者丢德和伊万见到他，都是笑着招呼这名帅气的小伙子。作为新生力量，他被老康定斯基满意地摸着胡子称赞：“后继有人呐！”

没人知道亚罗切诺克是怎么和乔乔分手的。忽然有一天，他就告诉所有人，他要去法兰克福。“不许去！”亚罗切诺克的父亲，康定斯基的好友汉斯切诺克首先说道。“我们可是盟军背景，你到德国去干什么！”

亚罗切诺克想去汉堡之家看低能耗房屋建筑。看着看着，他发现在欧元区一篮子货币中，德国马克占比重是最大的。他好奇地问自己的父亲汉斯切诺克：“为什么不是意大利里拉？”

父亲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只好说：“我生下来就这样！祖祖辈辈就这样！”并把吵着要去法兰克福的亚罗切诺克带到丢德面前：“领导，你管管他！他要去法兰克福，我就这一个儿子，去了法兰克福投奔了邪恶轴心，我多么丢脸！请你劝劝他！我这也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