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卡斯特罗广场

三人路过卡斯特罗广场的夫人宫（Palazzo Madama），巴多格里奥将军不由得问起老部下的家庭情况：“马切罗，”他说：“怎么样，你的妻子，孩子都在哪儿呢？过得怎么样，你说说。”

马切罗拉瓦锡整整帽子，回答道：“在附近呢。她们就住在这附近的乡下。我老婆是格丽塔，她结婚前就住在皮亚托米卡街。被我带到乡下去了。哈哈。”他有点自豪地挠挠头：“我女儿叫做桑丘。今年十八岁了。”

“你呢，康定斯基先生？”巴多格里奥摸摸鼻子指着安东尼康定斯基问道。

“我啊是个老光棍，不婚主义者。别忘了我爸原籍是莫斯科。我跟着爸到柏林的。包豪斯魏玛关了之后，我就来了。我可太喜欢这儿了。”康定斯基也轻快地说。

从魏玛到慕尼黑到萨尔茨堡到威尼斯到米兰再到都灵，火车大概十几小时。当年的安东尼康定斯基背着行李就来了。在都灵，他加入了最激动人心的意大利军队，半军半民的他一直追随巴多格里奥，现在还是单身。

“我把你放在安萨尔多兵工厂做负责产品线的副总经理，你看怎么样？”巴多格里奥捻捻胡茬问他。心想，这是一个战前最了解机枪火炮坦克载具的人，即使不打仗了，他良好的美学素养和行动力也能让他成为安萨尔多最好的产品指挥官。

安东尼康定斯基忙不迭地说：“好的啊！”

至于马切罗拉瓦锡，这小子已经成家了。四条街道分别是加里波第街、波河街、罗马街和皮亚托米卡街。他在皮亚托米卡街认识了格丽塔，便将她拐回了家。二人住在距离都灵开车半小时的有许多古堡的Rivoli小镇乡下的老房子里。

和巴多格里奥的计划一样，Rivoli特别适合颐养天年。巴多格里奥客套道：“格丽塔是住在皮亚托米卡吗？明年我们去你妻子的娘家聚会啊！”

拉瓦锡忙不迭的应着。他知道常年的戎马生涯即将告一段落，自己要退休了，连忙对巴多格里奥说：“好的，只是我的女儿桑丘，还有两个儿子雅各布和皮埃尔，可以请求组织养护成为栋梁之材啊！”

这点小请求对带领国家兵团作战的巴多格里奥将军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他点点头：“好的没问题。男孩子可以让他们到Fiat菲亚特汽车公司工作。”巴多格里奥回答道。

“那么桑丘怎么办呢？”拉瓦锡暗暗规划着。

彼时的桑丘只有十八岁。高中刚毕业。拉瓦锡打算让她考大学。但不是特别聪明的桑丘在高中只属于中等偏上水平。因此如何安排桑丘的工作让拉瓦锡犯了难。可能还没到时候。拉瓦锡想。还是得等桑丘发展发展，初见端倪之后再看。

战后的意大利并不平静。虽然战争结束了，拉瓦锡嘴上说着：“顾不了你了，老了。”但失业和贫困仍然让人们压力和焦虑倍增。《意大利每日邮报》上写着，在米兰，一个小公司招一名女打字员，大约200人去排队。她们拥塞在老旧的楼梯上，楼梯踩塌了，这建筑几乎解体。五十多个姑娘跌落重伤，其中有贫困艺术家的妻子、试图从良的妓女、不喜欢本职工作的女佣、失业工人的妻子、其中一个姑娘不治而亡。在楼梯塌了之前，她刚刚和一个小伙儿一见钟情并且留了联系方式。然而她却跌断了腿。

桑丘没有这么可怜，但也感受到了隐隐的潜在的危机感。“我老了，已经退休了。”拉瓦锡对她说。“我总不能养你一辈子。”

父亲拉瓦锡退役了。不是特别聪明的桑丘和她的哥哥雅各布和皮埃尔准备自谋生路。听从巴多格里奥将军的安排，雅各布进入fiat汽车公司，成为了一名汽车兵。皮埃尔另有想法，他喜欢观察细胞和植物动物，自小他阅读法布尔的《昆虫记》，受益良多。他加入了乡镇企业工会，成为了乡镇企业管理人员。

桑丘高中毕业后试着找工作，她用着父母的花费，大包小包地来到了罗马，去了一家老建筑，进了一个办公室，这办公室里的人对她说：“我们这儿是搞艺术的，你能脱光衣服摆姿势吗？”桑丘回到家对着老拉瓦锡和格丽塔怒吼着抱怨：“难道长得不漂亮就该饿死吗！！！”桑丘冲着老拉瓦锡和格丽塔尖叫。

雅各布默不作声。因为巴多格里奥喜欢收男孩子，他已经得到一份汽车兵的工作。不应该再抱怨。他沉默地用刀叉吃盘子里的三文鱼，不锈钢叉子咯吱咯吱地切割出摩擦瓷器盘子的声音。

皮埃尔正在考大学生物系。他也不做声。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农业大学，看到了街上发展生产力扩大粮食生产的告示，他摩拳擦掌。在葡萄酒和奶酪的生产过程工艺上，他总有想法。二位兄长的默不作声激怒了桑丘。她说：“那么你们怎么不理人？！”

老拉瓦锡叹了口气说：“好了，桑丘，我给你找了一个工作，你去都灵科技学院做教师吧。”雅各布和皮埃尔吃完饭就沉默地移动着离开了餐桌。拉瓦锡看着他们，自己已经退休，还要为这三个儿子女儿去找也已经退休了的巴多格里奥将军，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巴多格里奥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自己年事已高，需要经常在家休养。渐渐地，他开始呼吸困难。看到活蹦乱跳的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桑丘，他还是点点头，指着桑丘对着周围的人说：“这是拉瓦锡的女儿！”

桑丘到都灵科技学院报到，来的人全是比她资历老的。在一众老教师老教授中间，她压力很大。在学校食堂，人们见她年轻漂亮，总和她搭讪。尤其是南部来的农民子弟，对着她吹口哨。

“南方人！”桑丘暗自想。她回家把这些告诉拉瓦锡和格丽塔，露出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