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富力石灰厂
很快徐杰驾驶着东方红就来到了小杨庄，搭乘顺风车的老乡也陆陆续续的在小杨庄或附近村庄下了车。
石灰厂位于小杨庄村南，从小杨庄村进去往南有条路，中间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富力石灰厂是村办集体企业，是冀中地区最大的村办石灰厂，这里的石灰不仅质量好，而且价格还便宜，也没有那么多的手续，所以来这里拉石灰的大小车辆络绎不绝。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石灰厂还没有开始营业，但厂门口已经是排起了一条长龙，有许多车辆都是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在这排队了。
“我操，这么多人！”徐杰刚看到这个场面时不禁爆出一句国粹。
小胖笑了笑说道：“这还人多？咱们这还是来得早了，要是再晚一点那得排出一里多地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里的石灰好呗！”小胖不以为然道。
“不过，你们放心，咱有条子，一会儿等他们人来了，咱先去装车。”说着小胖得意的拿出盖有小杨庄村委会印章的纸条。
小杨庄村主任杨天民跟赵福海两人以前一起在乡革委会工作，后来又各自担任了各村的村委会主任，所以两人的关系很好，去年小胖的姐姐赵玉叶嫁给杨天民的小儿子杨建军，两家更是结成了亲家。
小胖手里拿的条子就是赵玉叶问她公公签的。
“你们在这儿先等会儿，我去前面看看，一会儿能装了，我过来喊你们。”说完小胖扔给徐杰一包“哈德门”就下车往前走了。
“姐夫，你身上有没有火儿？”
屎蛋：“……？”
“怎么？我叫你姐夫，你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只是有些不习惯，你还是叫俺屎蛋吧。”屎蛋尴尬的挠挠头。
“看美的你，我也就是没人的时候叫你一声，你还想让我当着众人的面叫你姐夫啊？”
“没有，没有！你乐意叫啥就叫啥！”说着屎蛋赶紧掏出火柴盒递给了徐杰。
他没有去接火柴，而是分出半包烟递给屎蛋：“火柴你留着，这个烟你也拿着，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下去转转。”
“烟你留着吧，我这儿有！”
“给你你就拿着，叫你一声姐夫，怎么人还变墨迹了。”
屎蛋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徐杰径直来到一个挂有外地牌照的拖拉机旁，驾驶员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
他掏出一根香烟递给那中年汉子，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根道：“大哥，有没有火儿，借个火儿。”
“有，你等会儿啊！”说着中年汉子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先帮徐杰把烟点上，然后自己才点上。
“大哥，您不是俺们县的吧？”吐出一口烟圈后，徐杰缓缓说道。
“不是，俺是永河县的。”
“永河县？那您离这儿可不近？”
“可不嘛，俺昨天天没黑就从家里来了，快半夜了才赶到这里，就这样前面还有好几辆车呢。”
“哦……你们那不是有石灰窑吗？干嘛跑这么远？”
“哎，我们那石灰窑烧出来的石灰杂质太多，而且价格还高！比不得小杨庄的。”
“那盖个房子也用不了多少，何必这么辛苦大老远跑这里来。”
“小兄弟，你就是小杨庄的吧？”
“哦，不是，我是隔壁村明德村的。”
中年汉子扭头向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没人，压低声音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我这可不是拿来自己用的，我是拿来卖的！”
“拿来卖？”
“对喽！”中年汉子显得有些得意。
“现在政策放松了，上面鼓励发展经济，你看，这里的石灰出厂价每斤才一分钱，卖到我们那每斤至少两分钱。别看我这拖拉机小，但每趟也至少能拉三千多斤，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二三十呢！二三十啥概念？顶城里上班半个多月工资呢！我这一个月干好了能拉十趟！十趟啊！小兄弟！一年我这买拖拉机的钱就回来了！要不说还是发展经济好啊……”
中年汉子后面说的话，徐杰基本上就没怎么听，这些算数题徐杰上幼儿园时就已经学会了。
他按耐住激动地心情，又跟那中年汉子聊了些其他琐碎，无外乎吃饭，放屁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期间他又向汉子递了几次烟，弄的中年汉子都不好意思了，直拉着徐杰的手，让他啥时候到永河县了一定要去找他坐坐，他一定好好招待徐杰。
他也表示有机会一定会去。
而他也确实去了。
辞别永河县的中年汉子，回到了拖拉机上，屎蛋此时正坐在驾驶坐位上玩刚抓的蝈蝈。
一见到徐杰回来，屎蛋便开口问道：“你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
“我便秘行不行！”
他觉得屎蛋这人心地善良，脾气耿直，但心眼也直。
五姐跟了他，虽说受不了气，但估计也享不了清福，徐杰觉得如果有发财的机会自己得带着他。
徐杰朝厂里望了望，小胖此时还不见踪影。
他掏出剩下的“哈德门”全部扔给了屎蛋，。
“你留着抽吧，扔给我干嘛？”
“给你，你就留拿着呗！”
“姐夫，你有钱吗？”
“……，有！”屎蛋还是不习惯被徐杰叫姐夫。
屎蛋从口袋掏出总共不到六毛钱的零钱。
“我说的不是这些零钱？”
“整钱都在奶奶那呢。”
“有多少？”
“一百二十七快。”
“借我一百块！”
“好！”
“你不问我借钱干什么？”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那你不怕我借你钱不还？”
“不怕。”
“为什么？”
“你跑了，不是还有你姐呢！”
“我日……”
他本来想的是从屎蛋这儿借一些钱，不够的话再问小胖借点，他在询问永河县那位大哥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他只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借到了钱。
徐杰想过问谢大脚拿钱，但他知道谢大脚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但不会拿钱给他，反而会处处阻拦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越少人知道越好，等他后面闯出名堂，挣到了钱，谢大脚和徐广顺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时小胖挥着手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