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疯了吧，你
“已经说好了，一会儿先给我们装！”小胖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
“这都排着队呢，我们的车咋过去？飞过去啊？”屎蛋看了一眼前面歪歪扭扭的像长虫一样的车队，一脸犯愁的说道。
“你傻啊？你以为这些车都能装上石灰啊？”
“我告诉你吧，这石灰都是限量供应的，因为石灰厂产能有限，每天只能生产二十来吨的石灰，留下五顿要供给像我们这些有条子的关系户，剩下的十五顿才对外公开销售。”
“所以每天也就只能装十几量车。一会儿啊会有人给每辆车发一个号牌，只有拿到号牌的车才能装车。”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剩下的车咋办？”屎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能怎么办？排队等明天装呗。”
“怪不得那个中年汉子半夜就过来排队了，原来是这样啊！”
“嘀咕什么呢，徐杰？什么中年汉子？”
“没什么？就是刚刚认识的一个永河县的大哥，他说他半夜就过来排队了。”
“半夜能排上都是好的，这些今天排不上号的，就得再等一天一夜了。”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拿着十几个黄色的木质圆牌，给排在前面的车每辆发了一个。
因为每辆车的装载量不一样，需要采购的数量也不样，所以在给每量车发号牌的同时，男子都会询问几句，然后再在一个本子上做一下登记。
中山装男子回去没多久，拿到号牌的车辆便开始陆续往厂里进了。
他们是跟在永河县那个中年汉子的后面进去的，那汉子今天走运，是最后一个拿到号牌的，但分到他这儿的量只有一千三百斤了。
但好歹是可以装车了，汉子还是非常开心的，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们进入厂区后，小胖让他不要跟在那些车后面再排队了，直接左转绕到后门那去装车。
把拖拉机开到后门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有工人在那等着了。
在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上堆放着两座像小山一样的烧好的石灰。
把车停好后，工人便开始过磅装车了。
那时还没有大型地磅可以让车直接开上去，只能是先把石灰装在用藤条编织成的大框里，每框装五十斤，然后再由两个人抬起来倒进车斗里。
因为钱是提前付好的，所以徐杰他们装好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就在他们发动车辆准备离开时，又有两辆拖拉机开了过来。
看来每天走后门的还不少。
他们回到村里卸完车就已经将近中午了，小胖非得留他跟屎蛋二人吃饭。
赵玉兰见到徐杰也是殷勤地又是倒洗脸水，又是递毛巾！
饭桌上徐杰把自己的想法对小胖和屎蛋说了一下。
“什么？你想租村里的拖拉机跑运输拉石灰？你疯了吧！”小胖和屎蛋几乎异口同声。
这在改革春风还没吹到的农村，这无异于大逆不道。
“现在政策已经放松了，不比以前了，永河县那位大哥不就干的好好的！”
他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把当前的经济形式与未来的发展趋势对小胖等人做了总结。
虽然小胖与屎蛋听的云里雾绕的，但都惊叹于徐杰的演讲天赋，赵玉兰更是听的两眼直放光。
年轻人毕竟还是胆子大一些，小胖当即表示晚上一定会说服自己的村主任老爹。
出乎小胖意料的是赵福海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毕竟是为全村增收的事嘛，这是好事，那东西闲着也是闲着嘛，不过有一点我得讲清楚，这损坏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连赵福海这样的老古董都这么支持，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
小胖很快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徐杰。
徐杰握紧小胖的手表示还得再问他借一下东风。
这个东风当然指的不是钱，钱的问题在徐杰跟屎蛋提出来的时候，屎蛋当天下午就把钱给徐杰送到了家里。而这其中的一点点小心思，徐杰当然明白。
车跟钱都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货了，货嘛去那排队拉就可以了。
但那样的话不仅浪费时间不说，甚至有时还没货。最主要的是这拿了条子的不仅提货快，而且每斤还能便宜二厘钱。
搞条子这件事小胖自然是轻车熟路，两人当即提着东西就上小胖他姐家去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最后却成了问题。
因为赵玉叶犯了难，原因是徐杰这不是一个两个条子的事，每个月最少就得十张条子。她一个当儿媳的外人怎么好意思三天两头的找公公批条子。
所以是礼送出去了事情却没有办成。
小胖也觉得有点愧对自己的好兄弟，虽然自己也尽了力，但毕竟是自己的姐姐不成事。
反倒是徐杰表现的异常大度，表示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条子没搞到，接下来的路还得走，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大不了一个月少拉几趟，少赚几个钱。摊子铺开了就得接着往下干。
第二天徐杰就拉着小胖出现在了村委会的办公室签租赁拖拉机的合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三间破瓦房。
赵福海没在，只有村里的孙会计与妇女主任在办公。
本来孙会计正欲发飙，想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没眼力见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来了，害得他草草收场。
等带上眼镜一瞧，原来是主任家的公子，赶忙整理一下衣服笑脸相迎。
自生产大队改为村委会后，这集体的收入就少了，孙会计曾几次建议把可用的这些资产盘活，也好给集体带来一些收益，但几次会议开下来，也没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当徐杰提出长租拖拉机的想法时，孙会计表示极为赞同，直夸年轻人有胆识，有魄力、有想法！
本来孙会计说不用签合同，有赵公子做担保怕什么，但徐杰执意要签。
“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这样孙叔您也好交代不是？”
“还是徐贤侄想的周到！”孙会计越来越欣赏徐杰了。
合同签的很顺利，徐杰先交了一个月的租金，下月底前交齐一年的租金。
交完钱，徐杰和小胖便把拖拉机开出了村委会大院，孙会计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院门口。
直等到徐杰他们走远了，孙会计这才转身回到大院并给大门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