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赐予我的真名
“不妨事,就算被咬到也不会影响我之后的行动,一棍将它打死绝对不成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指……”
“你会受伤,会痛的,难道你不在乎这些么?”
“当然不是,我也是人,也是怕疼的。但若这份伤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那就笑着接受它吧,为避免更大的伤痛而欢呼。”
“这怎么能是最佳结果呢,你明明可以……”
“不,在我这里,不存在这种选择。”
“为何?”
“因为”,南宫穹宇再度将她揽入怀中,“相较于自己,我更不想看到你承受这份伤痛。”
“为……为何?”
“嗯,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我确定的是,你和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你像是这个世界的观测者,因能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事物而被孤立排挤,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有的苦痛。这样的你在我看来就像遗落在穷山恶水的珍宝,是最值得被爱护的存在。”
“你觉得,我是值得被爱的?”
“嗯,没错。”
“那……你会么?”
略微的愣怔过后,南宫穹宇终于找到了那被省略掉的两个字,她的臂膀也随着这个答案的浮现而越收越紧。
“我会。”
闻言,小十猛然环住她的腰,将左脸埋在她的胸口。
“穹宇。”
“嗯?”
“求你,不要后悔。我……我可是一个怪物,一个不该来到世上的人。”
“我猜猜看,你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这双极为罕见的紫瞳,对么?”
“嗯。”
“那只是因为少见多怪、还对未知事物抱有天然恶意的人太多,错在他们,而不在你。”
“可是……可是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入场券,我的降生是不被允许、不被欢迎的,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归所,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小十”,南宫穹宇抓住她的双臂,“看着我的眼睛。”
“每个活着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无论其是否有身份地位,是否有聪明才智,是否被他人喜欢。小十,人来到世间无需任何人的允许和欢迎,天地万物都是你的归所。”
“至于名字”,南宫穹宇微微一笑,“你若是在意这个,我为你取名可好?”
“好。”
“小十可知自己的姓氏?”
“不知,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长安西市,从不知父母姓甚名谁,为何方人士。”
“这样”,南宫穹宇声音微颤,却故作轻松道:“这样倒是方便我想出更好的名字。”
“敞朗东方彻,阑干北斗斜。”
“西日横山含碧空,东方吐月满禅宫。”
“炎炎红镜东方开,晕如车轮上徘徊,啾啾赤帝骑龙来。”
“朱云衅天汉,金乌朗炎曦。”
“星拱尧眉,日临云幄,晓天初静炎曦。”
“东方炎曦,炎曦,嗯……曦炎,东方曦炎,东方曦炎,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穹宇。”
“怎么?”
“有了名字以后,是不是就和世界有了紧密连结,是不是就会有容身之所?”
“曦炎。”
“嗯?”
“你既无反对之意,我就当你同意啦?”
“我喜欢的,穹宇。”
“那就好。曦炎,从今往后我愿做你的容身之所,只要你愿意。”
“求之不得。”
永宁十一年三月十七,怀义坊斗兽场。
“各位大人、各位父老乡亲们,欢迎来到斗兽场,我们的演出即将开始。今日请诸位欣赏的节目是《绝望游乐园》,主角是两个八岁小女孩和我们的明星——天闪!”
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主持人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表演,所以还请诸位一定要欣赏到最后。”
“幼小的身体,凄厉的哀嚎,饮尽鲜红的尖牙,这一次,它们又将用什么来取悦观众呢?”
“现在,请各位看官下注,好好享受这出惊险刺激的滑稽戏,尽情地大笑吧!”
见主持人退场,观众席间顿时议论声一片。
“陈兄,你押哪边?”
“那还用得着说,天闪身长足有七尺,跑起来迅疾如风,肯定押天闪啊。”
“但根据过往经验来看,斗兽场不会安排毫无看头的演出,想来这两个小姑娘必有过人之处。”
“嗨,张兄,你想想看,即便这两个小姑娘打娘胎里就开始习武,她们的力气和速度也完全不可能和天闪比是不是?而且,张兄你看那个绿衣服的小姑娘,她那身料子怎么可能是寻常人家孩子能穿得起的?”
“听陈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可若不是身无分文、漂泊无依,谁又会成为斗兽士呢?”
“问题就在这,依我看啊,估计是哪家的夫人争风吃醋,想借斗兽场的手除掉情敌的孩子。”
“不会吧,这哪里是争风吃醋,分明就是蓄意谋杀!”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嫉妒心,它足以让一只恭顺服从的小羊羔吐出蛇信子。”
待南宫穹宇和东方曦炎下场后,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直到最沉重的铁栅栏缓缓升起。
“快看哪,是天闪,它真是愈发漂亮了。”
“是啊,不过它似乎很饿的样子,对猎物的体型相当不满意呢。”
眼见对面栅栏已然放下,南宫穹宇握紧手中铁棍,向场地中心走去。
当野兽露出它凶狠的眼神和锋利的獠牙时,南宫穹宇依旧面不改色,只保持身在它斜前方不近不远的位置,以铁棍护住脖颈和心口。
似是对这等局面感到极不耐烦,野兽在发出第三声低沉咆哮之后猛然扑咬上去,直奔猎物的脖颈。
虽说南宫穹宇手中的铁棍一直横在身前,但她的身形实在太过瘦小,而天闪的体型又远非普通野狼可比,是故在将铁棍送入狼口中的同时,南宫穹宇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五寸长的伤口,霎时间血流如注。
就在野兽即将撕扯血肉的一瞬,东方曦炎不知何时已然跃上狼背,将两把匕首狠狠刺进它的脖子。
“另一个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对啊,我也没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