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无望的爱
既然无间岛上的孩子有十几人之多,既然仅仅学了三年的乐之弦就有如此本事,既然叶权是前任揽星阁首席大弟子,既然南宫穹宇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实力强得如此不合常理。
这答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南宫穹宇就是十几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就是皇甫永试图改变人性的第一颗棋子啊!
永宁十九年五月初一,碎叶城,灵霄台。
“城主,门外有人求见,此人自称是幽篁山庄的傀儡。”
“哦?让他进来吧。”
“是。”
“城主,求城主救小妹一命!”
“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司祺,对吧。”
“正是。”
“你的妹妹还在幽篁山庄吗?”
“是的。”
“起来吧,我会救她的,你随我来便是。”
待慕容璜来到诗语所在的厢房之中,却见她双目已是猩红一片,似是被利刃伤了眼部。
而慕容彦坤就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盯着双手沾满的鲜血和滑落在脚边的匕首。
事实似乎是不言而喻的,坤儿也真是,何必与一个傀儡起冲突呢,要达成什么目的下命令不就可以了?
“坤儿。”
“父……城主,城主。”
“不必紧张,我并不是来责怪你的,诗语先带到灵霄台医治便是。”
“多谢城主。”
“谢就免了,我此番过来也有一事要告诉你。”
“但凭城主吩咐。”
“明日一早你将傀儡全部带去长白山,将玄门那帮人逐个绞杀,能解决几个算几个。”
“可……”
“不必担心,我会把我那的傀儡借给你一个。”
“城主,司祺斗胆,求城主将司祺一并留在灵霄台,诗语如今这样,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也行,那这样,我换两人给你。”
“是,属下领命。”
见慕容璜带诗语离开厢房,司祺赶忙追上前去,却在第一步尚未迈出之时被慕容彦坤拉住右臂。
“司祺,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冲上来,我也不是真想刺向你的,我只是……”
“大人又何必跟我这个傀儡多费口舌呢,您想干什么尽管下命令就是了。”
“司祺,你知道的,我……”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您是主人,我是傀儡,您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我的行为,但您无法操控我的想法和感受。大人,这已是我仅有的东西,求您不要再夺走它了。”
待慕容璜处理完诗语的伤口,已是夜幕低垂、万家掌灯的时辰。
卧房之中,阿黎正跪在塌边等他归来。
“阿黎”,慕容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起来吧,地上凉。”
“谢城主。”
见他似是跪地久了,慕容璜轻笑一声,俯身将他带起。
“我只叫你候着,又没让你跪着,何必如此呢?”
“您是能掌控我的主人,我自当如此。”
“阿黎,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先来猜猜看啊,是不是因为我把怀墨换给坤儿的事?”
“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城主您的眼睛。”
“你呀,恭维我的时候十有八九就是生气了。你不必担心,坤儿这次的任务只持续三日,怀墨很快就会回来的。”
“于您而言当然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而已。您是全天下修为最高的人,任何人都不足为惧,任何人都可以替代。”
闻言,慕容璜嘴角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泛起几倍于先前的玩味。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你待如何?”
“在您面前,我就是一条随时都能被碾死的虫子,我又能如何?可就算只能顺从地接受您所赐予的一切,我还是想问问您,您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阿黎,真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真实的东西往往是伤人的,你确定要听?”
“城主,阿黎确定。”
“因为我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难过时的你更像他。”
“阿黎能斗胆问一句,‘他’是谁吗?”
“他是我曾妄图以谎言留下,后弃我而去的,至真至纯之人。”
“是像小城主那样的人么?”
“是小城主像他。”
“所以,阿黎于您而言就是一个有几分像他,但绝不会违抗您的存在?”
“是。”
“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阿黎你这又是何苦,何必对真实如此执着呢,顺从自己的感受难道不好么,这样你会好受很多的。”
“可是城主,您难道不觉得自欺到这种地步的人太过可悲了吗?”
“但清醒能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你还是得一如既往地遵从我的命令,这么做的意义究竟何在?”
“为了留下活过的证明。”
“什么?”
“对我们这些弱小到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人来讲,‘像人那样挣扎过’就是和牛马牲畜最大的不同。”
“这个就有点难理解了,不过无所谓,我尊重你的选择。”
“嗯,我知道,您从来……都不会在意的。”
永宁十九年五月初二,骊山,华清宫。
陛下:
眼下陕郡空虚,正是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还请您速派哥舒将军出兵,否则怕是会错失良机。
杨钊
齐隆辉放下手中奏章,眼中生出跳动的火焰。
收复失地,胜利,只要能赢一次,我就还是……
“你就还是什么?”陡然于脑中响起的另一个声音让齐隆辉胆颤心惊。
“谁,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朕的……”
“行了吧齐隆辉,你还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么?”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一直在逃避的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想怎样?”
“这个问题该问你才是,我圣明的大荣天子,这些年来你都干了些什么呢?”
“自得到这个位子起,我励精图治,开万世之太平,将大荣推向极盛。”
“那都是乾耀年间的事了我的陛下,永宁年间的你莫说是明君圣主,就连‘庸君’二字都配不上呢,好好想想自己都干过些什么吧。”
“你为了自己乐得清闲,将治国理政之事悉数推给齐凌甫,任凭他按一己喜好把持朝政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