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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假如安史之乱发生在仙侠世界

共 70 章

以安史之乱(截止灵宝之战前)为背景,以推理串主线剧情,在唐朝历史的基础上构建了一个仙侠+尘世的架空世界,仙侠世界不为尘世所知,故事的核心线索是反派意图干预尘世的发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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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逃离阴影

秦公子名唤秦如枫,小自己两岁,是秦员外的长子。

他同他的父母一样,都将自己当成真正的亲人,从未向其他人提过自己的来历。

在所处的世界改变之后,秦如樾这个人也彻底改变了。

他要告别过去那个卑微怯懦的自己,他要像秦员外那样温和宽厚、与人为善。

他用人生的第二个六年将自己里里外外全部换新,直到所有人提到他都交口称赞,直到他以为自己彻底和阿月永别了。

永宁九年二月,河州。

为了让秦如枫日后掌管家业,秦员外这趟远行带上了他,当然,秦如樾也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守在他身旁。

一路虽车马劳顿,头回出远门的二人却都兴奋不已,谈论着他们在帷裳外看到的一切。

薄暮冥冥之时,秦如樾耳中传来不该存在的金属相击之声。

他示意秦如枫莫要出声,自己则小心地掀开帷裳的一角,向外望去。

那是人数三倍于商队的劫匪!

就在车辆擦上树林的一瞬,他带着秦公子跳下马车,一阵玩命似的奔逃。

可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又如何能甩开正值盛年的劫匪呢?

果不其然,刚跑到小山顶的秦如樾就觉得手中一空,秦如枫被劫匪擒住了。

虽然这六年来谁都拿自己当公子对待,但秦如樾始终记得,他是个寄人篱下的人,他只能是仆从、是家丁。

而作为家丁,保护主人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面对眼前明晃晃的大刀时,他怯了,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滚下山坡。

这一路他不知被划出多少伤痕,滚到山下灌木丛中时,全身上下已如散架一般。

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满心只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直到很久之后都没听到任何人下山的响动,他才边恢复体力边祈祷着秦如枫能及时被其他人救回。

好在那小山离村子并不算远,他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借着不知名返程商队的车马,秦如樾在三月底回到秦宅。

他没敢从正门进去,而是自院墙翻入,探听宅中的情况。

“巧儿,夫人那边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成天躺着,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说话。”

“诶,老爷这边也没好到哪去,要我说老刘头就不该劝老爷逃走,得,这一下直接没了两位公子。”

“我倒觉得人家没说错,不然连老爷都得交代在那。”

“只是可怜枫公子横尸荒野,樾公子怕也早被野狼叼去了。”

“可不,那一路留下的血迹,换作成年人都九死一生,更何况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秦如樾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是他想不到这个结果,而是他根本不敢往“阿枫被杀”这个方向去想。

然而在最初的消息冲击之后,秦如樾的心中泛起了一种诡异的感受——他在为没人发现自己的怯懦而庆幸。

随即他便意识到,那个卑贱怯懦的阿月根本没有远去,只是被所有人遗忘,一直藏在隐秘的角落里。

想到此处,他头也不回地飞奔而逃,仿佛这么做就能甩掉过去的阴影。

“其实,阁主当年对我的评价一点也没有错,在生死关头,我确实是一个逃兵,说我‘难当大任’已经非常客气了。”

“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这天下不怕死的人能有几个,更何况你并非有意。”

“可我居然会感到庆幸!就算明知冲上去也会死,我也该死在他前面的……”

“如樾,这世上没有谁是该死的,谁的命都是一样的命。至于感受,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大师姐为了救陌生人都不惜性命,我却对恩同再造的人袖手旁观。”

“大师姐又怎能算是常人?因死里逃生而窃喜是一种不受控的自然反应,它就像命运一样控制着每个人,根本不能说明‘谁的品性如何’这种问题,它并非是个人选择的结果。”

“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如樾,你一直以来的内疚和自责,是因为你总觉得自己亏欠秦家太多,总觉得自己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被剥夺了多少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我是个私生子……”

“难道一个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吗?显然不能。既然不能选,那上一辈种下的苦果,凭什么要让孩子来承担?”

“但人人都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们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益处。说‘父债子还’,他们才能理直气壮地要回自己的钱财。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才能为羞辱、欺压别人找到好听的说辞,才能减少恶行带来的愧疚和罪恶感。”

“可确实有很多孩子和父母很像,这又如何解释?”

“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就交给另一家来养,他是会更像生父还是更像养父?”

“我……我不知道。”

“如樾,你看看我,你觉得我和当今圣上有哪里相像吗?”

秦如樾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不像。”

“那不就是了,在皇帝的二十三个儿子当中,我还真没发现有哪个像他的。”

“衍臣,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就在秦如樾要接下一句的时候,地面上的影子似是有哪里略微晃了晃。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后,秦如樾当即双目圆睁,用尽全身力量将身旁的齐衍臣一掌击飞。

下一瞬,只见一张巨大的藤网向秦如樾绞杀而来,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同伴霎时间便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尸块。

一切发生地太快,快到让人没有真实感。

此刻,齐衍臣的眼中还停留着他最后的神情,那神情就好像不是他救了自己,而是自己救了他似的。

想来,如樾在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阴影而开心吧。

真是个笨蛋,人都死了,就算再高尚又有何意义呢?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齐衍臣撞到了树冠上,就在他刚刚稳住身形之时,最近的藤条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尺之遥。

“铮——”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齐衍臣顿觉耳膜一痛,随即那藤条居然生生停在半空,又顺着原路退回去了。

齐衍臣循声望去,他看到秋雪晴怀中琵琶的五根琴弦还在微微颤动着,而她的身边,正是蓝袍银枪的林恒烁。

这一记惊天动地的扫弦将所有沉睡的人都惊地陡然清醒,众人急忙奔出查看情况。

“发生什么……”

江云树的“事”字尚未出口,就因藤网后的人影生生咽了回去。

那人面如冠玉,眉若墨染,目似朗星,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乌发半束,头戴青玉冠,身着玉白色金纹圆领袍,一把埋鞘环首刀悬在腰间。

不是慕容璜还能是何人!

而在他身后的树林里,似乎还有另一道人影存在。

“多年不见,各位道友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

此时的慕容璜已将藤条尽数收回,正背着手朝众人走来,仿佛午后漫步一般。

“尤其是你,我亲爱的女儿——若影小城主。”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有所怀疑的林恒烁和齐衍臣之外,玄门众人均是目瞪口呆。

“看看你们这副吃惊的样子”,慕容璜轻轻摇头,“如果不是对我的驭木术极为熟悉,又怎么可能只一击就化去了我的藤网呢?”

不多时,慕容璜已行至秋雪晴面前,向她伸出左手。

“跟我回去吧,若影一连数月不曾来信,可让为父好生伤心呢。”

见秋雪晴半晌无言,微微偏头,慕容璜极轻地冷哼一声。

“还是说若影想帮着那些朋友和为父作对?”

慕容璜微微俯身,抬起她的下巴使其和自己对视。

“如果是的话,你知道你该怎么做,若不同样以驭木术相抗,可是连阻拦为父片刻都做不到呢。”

“不!”秋雪晴凤目圆睁,倒退几步,“不。”

“雪晴”,刚从惊讶中冷静些许的江云树迟疑着开口,“莫非你真的是……”

秋雪晴缓缓将视线转向他,盯着他脚下地面的位置略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