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得意之作
果真如此的话，在乐之弦逃跑后，皇甫永必然换了个地方继续培养下一批人，找起来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
先不管这些细枝末节，如果他的动机真是这个，那能不能将玄门目前查到的线索都引到他那边去呢？
就按玄门这行人能推出的最大信息来假设，黄河与陈留之事是为挑起战火、收割生命。
而天下一经战乱人口定会锐减，同样的人数能影响到的比例就会增大，从而提高改变人性的效率。
想到此处，慕容璜心情大好，他重重靠在座椅上，懒懒开口。
“阿弦，进来吧。”
“城主。”
“你即刻回长安干涉皇帝，除掉封高二人，随后去找皇甫永的下落。记得在离开长安的时候给玄门留点线索，让他们跟着你走。”
“属下遵命。”
永宁十九年二月，碎叶城，灵霄台。
父亲：
南宫穹宇察觉到乐之弦在故意影响调查方向，她说明日会再探碎叶城牢狱，契机是江云树提及五年前曾在牢狱门前看到有大量运土车进出的事。
若影
看来，玄门的人已经发现那些商贩有问题了，也一定能猜到车里的土有问题。
这下一步棋，他需要让这行人合理地“查”出来运尸车的“真相”，将祸水东引。他需要让玄门这帮人觉得问题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上回没有发现而已。
既然皇甫永在炼化人类的恐惧与绝望，那以大量囚犯为原材料，提取其情绪后再处理掉的事情，就完全是可能发生的。
若想炼化情绪，势必要先炼出承载恐惧与绝望的容器，而这样的容器在古籍当中是有所记载的。
『碎灵珠』，它是一种形似黑珍珠的小东西，其制作思路与『噬生之种』有几分相似。
用它收集情绪可以做到来者不拒，无论是谁的，无论有多少人，都可以装在里面。
虽说通过对普通囚犯施加酷刑这种手段所获取的情绪力量是相当稀薄的，这些力量也远远不及从单一个人身上收集来的精纯，但对修此邪法不久的人来讲，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从玄门视角来看，自皇甫永十七年前失踪后，就没有人再知晓“他在修行什么”，“又修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了。
也就是说，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制作出『碎灵珠』，就能把牢狱的线索也引到皇甫永那边去。
嗯，这个思路可行，不过此番不得不牺牲一个手下了。
“来人。”
“城主。”
“叫程轸来，现在。”
“是。”
见管家退下，慕容璜轻叹一声，取过纸笔。
约摸两炷香的功夫之后，灵霄台前再次传来脚步声。
“城主。”
“是程轸啊”，慕容璜将墨迹尚未干透的信纸放在案上。
“按照这上面记载的方式准备材料，把牢狱那些囚犯都用掉吧，用完将骨灰混在土里，务必要和上回的土渣外观一致。哦还有，让狱卒和上回一样乔装成商贩。”
“城主……”
“嗯？”
“这次是不是，是不是会……”
“哦，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往后我会照拂程霜霜的，会亲自主持她的婚事。”
“是！多谢城主。”
“诶，你且放心去吧。”
永宁十九年二月初八，碎叶城牢狱，地下室。
“报——城主！”
“讲。”
“南宫穹宇一行人正疾速往牢狱这边赶。”
极为短暂的愣怔和思考过后，慕容璜面色森然。
“告诉坤儿，现在就去集市边的山上候着，等南宫穹宇他们经过山下的时候制造落石，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是。”
“即刻去办。”
“属下遵命。”
说实在的，南宫穹宇的确是个百年难遇的大才，可谁让她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永宁十九年二月初十，寅时，碎叶城灵霄台。
“城主，牢狱急报。”
“什么事啊，这大半夜的。”
“小城主方才来过。”
“什么，你再说一遍？”
“属下说，小城主刚从牢狱离开。”
“她都去过哪里？”
“小城主她……已经去过地下室了。”
“当时那里是何模样……”
“一如您昨日离开时的样子。”
“也就是说，她都看到……也都知道了……”
“城主，是属下们的错。可弟兄们实在是不敢拦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小城主发现还有人在。”
“不，不怪你们，我有点乱，你先出去吧。”
“是。”
待四周重新归于寂静之后，慕容璜斜靠在塌上，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也会弃我而去吗……
呵，这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事实。
我说你堂堂碎叶城主，慕容氏五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奇才，当今天下修为最高的存在，难不成连你也沦落到用幻想麻痹自我的地步了？
慕容璜，你真是可笑啊。
既然你明知她的心性和阿渺极为相似，自然也应当清楚她绝对不会接受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明知自己是天生的恶人，却妄想拥有这世间最为纯真无邪的存在。
生于黑暗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奢求他们的温暖？
可是若影啊，我还是想求你，这一次，能不能不要那么像他……
永宁十九年二月十一，酉时，碎叶城灵霄台。
“城主，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
“是。”
“城主。”
“坤儿，何事啊？”
“回城主的话，乐之弦今日仍无消息，这已经是第三日了。”
“哦？我记得有交代过她最起码每三日要和碎叶城通信一次的。”
“是的，所以属下才特地来禀报此事。还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就在南宫穹宇受刑的前一刻，乐之弦突然来到刑场，说她是奉您的命令，亲自送南宫穹宇上路的，属下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看来……”
“有这等事？”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呵。坤儿，你先退下吧。”
“属下遵命。”
乐之弦，皇甫永，揽星阁，南宫穹宇，理论最强弟子。
呵，你早该想到的，你早该想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