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怕啥来啥

真应了人常说的“怕啥来啥”。

晚饭时，范老先生一点胃口也没有，只以为是自己消化不好，不觉得饿。热的剩菜和面条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想浪费，打算下顿再吃。

饭后，二强简单收拾下，挺难为情地说：“舅，最近乡里正忙着摆秧苗，我几天没回去了，不知托付给别人帮忙的活干得咋样，我想回去看看，明天赶早就回来，您看行不？”

“你去吧，我这晚上就是睡觉，没啥事，你放心去。”

“舅，那您晚上上厕所慢一点，我不能扶您，就担心您脚下滑。”

“好，我自己会小心的，一会我少喝点水，就不怕起夜了。”

“舅，我会尽早赶回来的。”

二强趁着天没黑，匆忙回了乡下。

范老先生靠在床头看了一会书报，感觉打不起精神，可能是早早困了吧，就和衣躺下休息。他不想睡得太早，睡得早了，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那时候到处静悄悄的，不方便起来活动，一直要等到天亮才能起来，那段时间很难熬，不如，晚点入睡，兴许一觉能睡到天快亮呢。

躺下十来分钟，范老先生感觉肚子隐隐作痛，会不会是想上厕所了？现在自己一个人解大手没问题，下床、站立当心点，脚步慢一点、稳一点就行。

心里正想着，隐痛又袭来，比刚才明显多了，看来不能迟疑，要做好下床的准备了。

范老先生侧着身子，用左边的胳膊支撑身体，慢慢坐起身，披上外套上衣，用手摸索到床内侧放着的外罩裤，先理顺两条裤腿，捏捏裤腰分出前后。套左腿时没花多少时间，轮到受伤的右腿了，范老先生停下来，歇口气再继续。

哪知被急迫的不适感催促着，范老先生担心会来不及，忙伸手摸索右边的裤腿，好不容易伸进了脚却拉不上来，换只手支撑身体，仍然拉不动。

不好，坚持不了了，拖着一只裤腿，范老先生扶着床边的柱子下了床。来不及用脚去够床下的鞋子，怕再晚点要功亏一篑了，范老先生紧紧靠着柱子往右侧挪动，双拐还在沙发旁，没机会去取，就把柱子当拐杖吧。

幸好为了方便，今晚便桶就在柱子拐角处，只要转过弯就能坐在便桶上了。

再往前挪一步，脚踩在了拖在地上的一只裤腿上，顾不得了，再挪半步，碰到了桶沿，太好了。贴着柱子和糊满纸的墙壁，范老先生终于坐在了便桶上，心里一下安稳了。

七八分钟后，本该起身的范老先生仍觉得没完全轻松，肚子松一阵，紧一阵，身体也不由得跟着打颤，身下淅淅沥沥不得干净，再坚持坚持。

十来分钟过去了，右腿僵直发凉，右脚发麻，再这样坐一会，恐怕就没力气站起来了。范老先生使足力气，撑着便凳，倚着墙柱，一点点站立起来。等右腿的僵麻劲过去一些，再挪动脚步。

两三步后碰到了床沿，终于能坐下了。原本穿着的那条裤腿已经掉到了地上，顾不得它了，明天再说。侧着身子左腿先上床，再往后退一点，借助上半身的力气把右腿挪上来。这时，范老先生才觉着上身汗热，而双腿冰冷。

刚才一番折腾，已经花光了范老先生八九成的力气，他得好好缓一缓，顾不得脱掉外衣，只将被子拉紧了些。万一一会再不舒服，也能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