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爷爷的嘱咐

“爷爷，这两张照片我家也有。”原来装在镜框里，挂在墙上，后来重修房子后，就没再看见了。

“是啊，这两张照片你爸和几个弟兄家原来都有。”

一张，照片上写着“八三年春节全家福”，范老先生和老伴端坐正中，前后两排或站或坐着他们的儿女媳妇和孙儿孙女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幸福又和谐。

“那一年春节，正好你二爸带着二妈孩子们回来探亲，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你四爸和姑姑那时候还没有成家呢！”范老先生笑盈盈地说着，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春节。

照片上的范老先生精神矍铄，穿着中山装，衣领扣得整整齐齐，戴着一顶冬帽，围着那条熟悉的月白围巾，双手扶膝微笑着。身旁的老伴留着齐耳短发，喜悦慈祥。

“爷爷您看，我站在最边上嘟着嘴，您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为啥呀？”

“因为那天照相时，拍照的人把一个好看的洋娃娃给了站在您身边的堂妹，而我站在最边上，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就随手拿了一把半新半旧的塑料花塞给我，所以我有点不高兴，没想到照片上还能看出来。”

“哈哈，那时候你才六岁多，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每次看见这张照片都会想起来。”

“后来，再没有机会拍这样的全家福了。”范老先生感叹着。

另一张照片更小些，上面有四兄弟，从大到小年龄分别相差两三岁，最大的约十五六岁，最小的有三四岁。四人身穿短袖短裤，脚上全都是草鞋。

“爷爷，您记不记得这张照片是哪年拍的？”

“应该是61，或者62年，你二爸要去省城上学前拍的。那几年生活困难，大家吃的少，穿的也不好。有一回，老大干活挣了点工钱，买了巴掌大一块麻饼，四兄弟分着吃。老四两口吃完哭着闹着还想吃，老大就把自己手里的都给了老四。”

范老先生用手摩挲着照片，说着说着，似乎沉浸在了过去的岁月中……

本子里夹着的，大都是从报刊杂志上摘录下来的名人名言、历史典故、生活小技巧、养生知识……纸张大小不同、颜色各异，但上面的字迹全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一张稍大的纸片上方写着“赠与惠英共勉”：

“我们应该使每一个学生在毕业的时候，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些知识和技能，最重要的是要带走渴求知识的火花，并使它终生不熄地燃烧下去。——苏霍姆林斯基”

“爷爷，我找到了。”惠英举起来给爷爷看。

“对，就是这张。好好教书，好好教书，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啊！”

母亲走过来对惠英说：“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腿刚好一点，一有空就把灯吊下来看书学习，做笔记。我劝他多歇一歇，他还不肯放下。”

范老先生感慨地说：“年轻时没钱买书，工作了又忙于各种杂事，现在有时间了，多读读书很有收获。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