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待到杜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每一根缚在他身上的绳子末端,都连在一把把弩机的扳机上,只要他稍稍一动就有可能触动弩机。
杜苍暗叫一声不妙。但他不敢动。
于是在死一样的寂静中,他枯坐了很久。
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他看见一个少女窈窕的身影。少女走到他身前,那儿挡了一扇荧屏风。杜苍看着这个剪影,看了很久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究竟是谁。
“哥哥。”那少女轻轻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落乔?”杜苍虽然许多年没有从漠北回家,但是自家妹妹的声音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嗯,哥哥,是我,乔儿。”少女的剪映成了侧身,却是凹凸有致。
“落乔,你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杜苍挣扎了一下,却碍于那些弩机,不敢妄动,只好如是道。
屏风后面传来了女生的一声轻笑,然后杜落乔从屏后走了出来:“哥哥不记得了吗?乔儿打小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了呢。”
杜苍看着这个他已经不太熟悉的女孩,仔细消化了半晌她那句话。
“落乔,你……莫非就是鲛女?”杜苍问的很轻声,因为他也不能肯定,或者说不敢肯定。
少女又是一笑:“哥哥,你是在怀疑乔儿吗?”
忽然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匆忙的说:“哥哥,乔儿要先走了。这里所有的弩机都对准了哥哥的脸,哥哥先把乔儿带来的鬼面具带上,之前的那片乔儿再去找找。”
杜落乔飞快的说完,从衣袖中掏出那片陪伴着杜苍在沙场征战多年的鬼面具,轻轻的戴在了杜苍的脸上。
少女离开的脚步也匆匆,石门轻响,已然是合上了。
杜苍轻叹了口气,果然这片面具一带上,安全感也就回来了。
他把头轻轻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道:“落乔,你就是鲛女吧,你骗不了哥哥的。”
“落乔,从小你就骗不了哥哥的。”
他轻声的说,轻声的叹,晶莹的泪滑过了沾满血腥的惊怖鬼面。
绑在手上的绳索猛然崩裂,两只弩箭呼啸着飞来。但是杜苍竟然没有避。
都朝着脸吗?
杜苍冷冷的笑了。
他用力挣开所有绳索,低头弯腰,任狂乱之箭,尽数钉进了木制的椅背。
然后他起身,掸了一下长衫,却觉得眼角一阵疼痛,一摸便沾了满手的鲜血。
竟然还是受了伤。
但是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大步向石门处走去,一盏马灯挂在墙上,跳跃,闪烁着微弱的光。
马灯边上是一把剑。
他的无名。
杜苍的笑难得的柔和了。
他取下剑挂在腰间,又提了马灯,在石门上细细的照了一遍。
手指触及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突起,杜苍上轻轻的按下去,门便已经开了。
但门的外边还有一条幽深的回廊。
回廊的地上布满了利刃。
杜苍微微的愣了神,他从来没有发现他的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提了内劲,运起轻功,在墙间飞纵。
其实这回廊算不上太长,不过是母亲当年讲过的一个奇门阵法组成,杜苍轻而易举的就闯了出去。
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原来一样。
杜苍在河边洗了下伤口,然后回到了借宿的知州府。
简单的收拾了行装,给眼角的伤口上了金疮药,他又踏上了回京的路。
因为他收到了北方的急函,说是叛军的前锋又往前进了几百里地。
叛军已经离皇城不远了。
但是主帅还在远方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强,杜苍调了千百辅府兵,便全灭了这支先头部队。
原在闽地的叛军头子正狠狠的咬着贝齿,看着空无一人的密室:“坏哥哥,乔儿这样都留不下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