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跟你去见那个皇帝。”杜落乔犹豫了很久,终于这么说,“但是我不能撤兵,除非那个人能够给我一个承诺。”
“你要什么承诺?”杜苍问,“两军对峙,要消耗多少粮草物资,你是统帅,也应该清楚。”
“我清楚那批粮草的价值,但我更加清楚,生命比这些粮草更贵重。”杜落乔道,“朝廷的军队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自然没有那些手足的情谊。可是乔儿不一样。乔儿是江湖人,东水阁的士卒都是乔儿过命的兄弟。乔儿宁可多耗费些粮草,也不能就这么解散了他们,让你们的人一网打尽。”
“你高兴就好。”
天色已经熹微,海上的日出就和大漠的日落一样震撼,虽然兄妹俩都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它。
镇军的军营在东面,朝阳已经透过海面的云层投下了金红的微光。
西面的东水阁驻地却还笼罩在淡紫色的穹幕之下。
“鲛女!”出来巡逻的柳坛主看见杜落乔跟着杜苍走去镇军的营帐,忍不住喊了她一声,“那边是朝廷的军队!”
“我知道!”杜落乔笑了笑,跟着哥哥走入了那片军帐。
柳坛主愤愤的跺了跺脚,回到自己的帐中,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一个黑衣人。
“风坛主?”柳坛主看着黑衣人,有点惊讶,“你为什么在这里?随便进女人的房间,未免有点不太合适吧?”
“如果在平时,确实。”阿风把手里的信件递给柳坛主,“但是有要紧事的时候,男女大防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这封信是杜落乔的笔迹。
柳坛主却没有拆开它:“风坛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想说鲛女抛弃我们了,是吗?”她笑了笑,“这倒也不用你提醒我,我刚刚回来,亲眼看见,她和那个敌军的主帅一起,走进了镇军的大营。”
“柳坛主,你就不想想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吗?”阿风示意她看一看信,“她把接下来的计划,都留在了这封信里。好好看一看,鲛女她不会轻易的放下我们每一个人。”
信不长,遣词用句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明扼要,像是感觉时间不能写太多字一样,就连笔画也有些和平日不太一样的潦草。
但是信内容还是很清晰的。
——留在这里,不要听信对方,也不要撤兵。疲军战术。直到以特殊方式联系。
“按鲛女的话做吧。”柳坛主揉了揉太阳穴,“希望一切顺利。”
去京城的官道旁。
不起眼的小茶摊,唯一的东西就是一文钱一碗粗糙到无以复加的粗茶,淡的几乎喝不出茶味。
“哥哥,乔儿想喝酒……”杜落乔捧着茶碗委屈巴巴的看着杜苍。
杜苍没有搭话,因为就算是他,也没法从这荒郊野外给自己妹妹变出一碗酒来。
如果那个中年人没有过来的话。
“裘伯父?”
杜苍看着这个手里拿着酒葫芦的男人,面上也闪过了几分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