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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渡沧漠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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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半面狼烟

一人一马,战火硝烟在他面前展开。

他一身甲胄,面上附着一片鬼面具,长剑持在手中,英姿勃发。

沙场的风尘使他的年龄被模糊,剑上的剑穗已经染成了鲜血的红。

这人这是边关勇将,江湖人称扬沙剑客的杜苍。

“鞑靼的呼虏亲王,我等你这么久,你该出来露个面了吧?”

他已经等了半日了。他终究还是个年轻人,自然会不耐烦。他胯下的宝驹也有些烦躁,用前蹄刨着地上的沙土。

眼前的烟尘中出现了一个影子。

骑马者的影子。

陌上风沙大,人要到了近处才分得清敌友。

但是杜苍并不想待他走近。他的时间已经很紧了。

于是他从马上腾起,手中长剑夺鞘而出,在阳光下反着冷光,直直的冲向对方的人头。

那人确实是呼虏,但是他堂堂的鞑靼亲王又怎么可能一人而出?

果然,杜苍长剑被一柄鞑靼人的腰刀格挡住了。

但他此时已不急了。人在面前,还有什么可急的呢?

他的长剑去势不减,改刺为抹,滑过那刀后略挑,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他站在地上,长剑曳在沙土之中,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传言呼虏帐下的孛尔真曾大破我大明军队,骁勇难当。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他站在那儿,看着孛尔真的尸体从马上坠下。

他的剑扬起地上的黄沙,迷了呼虏的眼。

呼虏抬刀想要格挡住那扬沙,内劲一吐,沙又回击向杜苍。但杜苍不闪不避,长剑脱手飞出,却是直直飞向了呼虏的头颅。

可是,脱手的剑,力道总是要比在手上的剑要轻上些许。长剑飞到呼虏眼前时,只剩下了三成威力。呼虏修的是外家功夫,此时伸出手来,硬是以双掌接下了这剑。

而此时杜苍却已闭上了双眼。

鬼面具替他挡下了大半的风沙,但总有一些是飞到眼前的。

但他的脚步未停,快速跃到了孛尔真的尸体前,抄起了他的腰刀。

与鞑靼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杜苍用起对方的兵器也是顺手的很。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呼虏就不知道。

他自以为擒下了杜苍的剑,杜苍便找不到称手的兵器。但当他发现他的肩头穿了一柄腰刀刀时,为时已晚。

杜苍缓缓的,缓缓的摘下脸上的鬼面具,锋利的鬼齿抵在了呼虏的喉间。

呼虏终于开始感觉到害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能杀我,我是鞑靼的亲王,你杀了我,你也无法全身而退。”

杜苍又怎么会在意他的威胁呢?

鬼齿轻轻的向后一卡,年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血痕。

杜苍把面具重新带好,从呼虏的手中拔回长剑。

沙尘洗涤了剑上的血污,杜苍冷冷地看向四周。

“鞑靼人,出来吧。”

他的剑穗又染上了一重血,一个古篆体的苍字在刃上泛着冷冷的光。

周围埋伏着二三十名鞑靼的士兵,此时将杜苍团团包围。他们的马刀早已出鞘,刀尖直指着杜苍。

“汝等……很自信啊?”杜苍好看的薄唇勾起了弧度,却冷得吓人。他面上的鬼面具,鬼齿还在向下滴着不属于他的鲜血,怵人的紧。

杜苍足尖点地跃上了呼虏的宝马,随手打落了呼虏的尸体,用长剑收割着这些鞑靼人的性命。

足有二十九人。

不过二十九人。

沙被长剑扬起,模糊了他的身影,黑色的半片鬼面与血染的甲胄,沙场百战中磨练出了几分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让他成了鞑靼人眼中的魔鬼。

呼虏部的鞑靼人素来信仰鬼神之说,看到松杜苍凶悍冷酷如斯,不由得想到了深渊恶鬼,被吓得魂不附体,更别谈做什么抵抗了。杜苍的长剑,如切瓜砍菜般便斩落了他们的头颅。

不过廿九人耳。

杜苍望着满地的尸骨,却依旧笑着。手起剑落,割下了呼虏的人头,跃马回营。

“陛下到了吧?”他下马,问赶来的亲兵。

“陛下已经到了。”亲兵接过马缰,“说是让将军去中军帐,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你退下吧。”

中军帐中,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坐在上座。这个昔日叱咤风云的燕王,如今已经成了耄耋的帝君。

“见过陛下。”杜苍走进了中军帐,拱手为礼,也不顾身上的血污是否会冲撞了圣上。

但是老者并不在意。

他本就是自幼在北燕军中历练长大的,此时杜苍身上的血污,还不及当年他浴血奋战时的十分之一。

然后他就发现了杜苍手上的那颗人头。

“杜卿,这可是那呼虏的首级?”他笑着问。

杜苍点头,回道:“正是。”

老者也猜到了这个结果,说:“罢了。杜卿,如今呼虏已灭,这漠北,你可呆腻了?”

杜苍却道:“回陛下,鞑靼与瓦剌不灭,臣不敢腻。”

老者摆了摆手,让他自行退下。

于是杜苍便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好歹是个戍边的大将军,杜苍的军帐倒是无人敢进。

他摘下了鬼面具,盯着水盆中反照出的那张相传与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神似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取出了另一幅面具,朴素的、黑色的半面面具,缓缓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鬼面具被他扔在水盆中,溢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就像是丝丝缕缕飞逝的时间。

20余岁的青年依旧戴着那片鬼面具,延续着漠北的不败神话。

但这皇城之中,却已换了三任帝王。

一骑快马从东南方向驰来。

东南方,是京城。

马背上翻下一人,那人手中持一道敕令,对着杜苍一拱手,道:“杜将军,圣上召你快快入京。”

杜苍接过那道敕令,也未曾多想,对方上了马,两骑驰向营房。

杜苍等人的行经账早就吸收了草原蛮子的特色,也习惯了跟着蛮子们迁移。天地为家的浪子们没什么行装,杜苍只是匆匆收了几套衣裳,还有另一片面具,与手下交代了几句就向京城而去。

“南方大乱,危急,速归!”

敕令上就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