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说什么笑话？别人我不敢说，但是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护着你呢？”杜苍有些避讳，“小姑娘家家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大实话而已喽。”杜落乔吐了吐舌头。

“反正，如果你要是觉得真的合适的话，哥哥就帮你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杜苍想了想还是把话题掰了回来，“左右升平肯定拗不过他爹的。”

“可以啊。”杜落乔的笑似乎别有深意，“我想，裘哥哥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两个人的婚事定的虽然说有些匆忙，或许也有些轻率，但是排场做的还是很大的。裘家身为天津城里面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自然也是十里红妆，满街绮罗。

朱珠接到了儿女的传信也从闽地赶过来，已是花甲之年的女子不再是当年那般容貌清秀，却依然有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沉稳与威严。坐在高堂之上，一身正装，雍容的不像一个归隐山野的采珠女。

红衣白马，最是少年风流，明明是大喜的日子，耳边是其他人的祝福和恭维，但裘安的眼角却忍不住有些抽搐。

“好了，快点把新娘子接回去吧。”杜苍领着杜落乔，将妹妹的手交到他手中，“你不会是在心疼这些彩头钱吧？”

“可不是嘛。”裘安开玩笑一般说道，“我一年俸禄才多少，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连这点钱都心疼，以后要是落乔想买胭脂水粉，你是不是也要心疼啊？”或许是因为这大喜的日子气氛很好，杜苍的话，也带了几分和平日不同的活泼。

裘安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牵着新娘子的手，把她送上了花轿。

“一拜天地！”

裘安牵着红绸的手微微颤抖，躬身的动作也格外僵硬。

“二拜高堂！”

长兄如父，杜苍代替早就死去的父亲坐在高堂上，施施然受了这一拜，与身边的母亲相视一笑，眼底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夫妻对拜！”

裘安转过身，看着一身嫁衣的杜落乔，神情有些恍惚。杜落乔的身子已经微微弯下，见他愣神，轻轻拽了一下那根红绸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朝自己未来的夫人鞠了一躬。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很是响亮。裘安握着杜落乔的手，心里总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真实。

绕开那些服侍的丫鬟小厮，杜落乔主动松开了裘安的手——他的手掌已经沁出了薄汗。

“我知道往哪边走。”她掀起了一角盖头，眉眼被红妆勾勒的更加娇艳明媚，“你赶紧去前面敬酒吧。”她笑的有点狡黠，“可不许喝的醉醺醺的，小心他们闹你洞房。”

“这有什么可闹的。”裘安悄悄用衣角擦拭手上的汗水，“那我……”

“快去吧快去吧。”杜落乔推了把他的肩膀，“早去早回。”

可最后裘安还是喝了不少酒。

裘家名声大人脉广，长房长子成亲的宴席怎么可能少的了客人，便是一人一杯的敬过去，也够裘安喝个半醉了。更休说遇上交情好些来往密切些的，一口气就得是好几杯下肚。

“将军，我再敬你一杯。”裘安喝的似乎也有些上头，一杯接一杯，染上绯色的脸颊应景的容光焕发。

“还叫将军？”杜苍端着酒杯逗他，“我都把妹妹嫁给你了，不改口叫一声哥？”

裘安明显愣了一下，试探的叫了声“哥”，杜苍才和他干了那杯酒，还是一种长辈的口吻：“你今天很紧张啊升平？娶了落乔这么激动？”

“呃……”半醉的裘安脑子里一团浆糊，“是呢……将军，不，哥，好像我年纪比你大……”

“啰嗦这么多，回去不怕我回去给你穿小鞋？”几杯酒下肚，杜苍也活泛起来，“好了，我也不闹你，你快点回房间吧——落乔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