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观空亦空

问心城通天塔顶，一间静室内，清尘和敖灵正跪在蒲团上，面前坐着一个道人。

之前清尘通过令牌联系了厉千机，恰好红尘宗宗主就在问心城，厉千机便直接将二人从向阳山带到了宗主所在的静室内，自己却没敢在静室停留。

那个道人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但当二人试图回想起那道人的相貌和身形时，却是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两人刚刚跪下，就听那个道人缓缓地开口：“我都知道了，你们今后就留在问心城吧。此城归属于厉千机，你们听从他的安排就好了。“道人的语气平淡，但是似乎带着某种能影响人心的力量。

不等清尘提出任何疑问，只见那道人一抬手，手上便出现了玉衡子化身的那朵花。

清尘大惊失色，这朵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灵识向自己脑中的虚无空间扫去，发现此时内里已空无一物。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那道人无视了清尘惊恐的表情继续缓缓开口：“可怜，可敬，可怕。自古以来，凡是修者，皆不可以任何书面形式记载传承机密，也不可将传承机密告知其他灵根的修士。一旦违背将会遭受天罚，传道者会神魂俱灭，而收到传承机密的人则会失去所有有关传承的记忆。”

他将那朵花拿到眼前仔细观察：“这小辈倒是聪颖，以答疑的形式用心灵传音，且只传你一人，倒是绕开了天道限制。如果当年道争大劫末期也有此等妙法，当今天下哪还会有这么多散修。”

他手中的玉花化作了点点绿光，消失在空中。“小辈莫慌，此物旁人得去也是无用，你自己好生收着便是。有了此物，你便仍是合欢宗弟子，只不过，在你步入大乘期之前，合欢宗只余你一人了。”

感受着重新回到那片虚空中的玉花，清尘才渐渐放下心来。想要开口问询，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只听那红尘宗宗主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仇人我不会告诉你，但你后面自会知晓。至于重塑肉身的办法，要等你飞升成仙以后再说了。你与我也算是有缘，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说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清尘和敖灵的胸口突然同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血液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在地上，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清尘知道自己在这个道人面前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面前之人对自己似乎也并没有敌意。于是一边疑惑所谓的“造化“难不成就是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一边运起灵力修复伤口。

在他刚刚将灵力运到伤口处时，突然体内灵力一顿，再也无法运转。只听那道人淡淡说道：

“且慢，你先看看你和这小姑娘有何不同。”

清尘发现自己能动了，于是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伤口的血已经止住，而伤口周围的血肉即使在没有灵力运转的时候也在缓缓蠕动，似乎是正在向内合拢。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敖灵：敖灵身前的伤口大开着，像是狰狞的巨口，她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因失血变得有些发白，正一脸哀求地看着自己。

那道人手一抬，打出一道药粉，正好糊在敖灵的伤口上，替她止住了血。随即开口道：“合欢宗祖师那一家子我也认识，我们曾一起论道，我之前就和他们提过，让他们改改名字别叫什么合欢宗，也别叫什么草木灵根。“

感觉到灵力的桎梏消失，清尘一边运起灵力修复伤口，一边听道人继续讲述：

“灵力自灵种而来，因灵种所蕴含的灵力特质不同，而被人称作各种‘灵根’。你祖师称呼你们这种灵根为草木灵根，但在我看来，称为生命灵根更加合适。其特点是可以对生命形态改造并且作为养料哺育和催化生命。”

地上的血液突然升起，在道人的面前聚成了一颗血珠，而两人看着面前的一幕，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不要太过专注于灵力，将其视为身外之物即可，多多锤炼你们的灵识。人生而无灵种，却有凡人觉醒灵识。灵识与灵种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是人类生而有之的天赋，发掘自身的能力，对天地不拔一毛，不取一毫，才是正道。”

说完，那粒血珠自静室的窗口飞出，在天空中炸成一个耀眼的光球。

“好了，去吧。让厉千机给你们安排点事做，你们就以外宗供奉的身份留在红尘宗吧。”

说完，清尘与敖灵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瞬，就直接出现在了厉千机的熔炉前。

见到二人，厉千机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本尊刚刚接到掌门传声，二位小友如今已是红尘宗外宗供奉，也算是一家人了。”

回过神来的清尘看着面前爽朗过头的青年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谢师叔祖和宗主前辈收留，晚辈当为红尘宗略尽薄力。”

说完，掏出之前厉千机赠与的令牌，恭敬地递到厉千机面前。“晚辈既然已是红尘宗的一份子，自然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这令牌还请师叔祖收回。”

厉千机脸上笑着，却直接伸手接过了令牌，泛着金属光泽的手在上面一抹，又取出一个铁片，也是伸手一抹。抬手将两块崭新的令牌交到了清尘和敖灵的手中。

“哈哈哈，好孩子，这块令牌确实不适合你们现在的身份，本尊给你们换一换，这上面有我的灵力残留以及你们的身份信息，可以凭借此牌调度城中内门弟子身份以下的其余红尘宗弟子等，你们收好。”

清尘和敖灵接过厉千机递过来的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锤子和火焰组成的符号，和自己的名字，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欢宗外宗供奉”

见两人将令牌收起，厉千机继续说道：

“还记得你们之前来时的那个奸商吗？那个狗贼已经被我逐出城内，现在他住的地方还空着，我这就安排弟子们去把那个地方改成丹房。“他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看向面带恭敬之色的两人。

”你们二人可以就住在丹房，也可以在通天塔下五层中寻一无人空房入住。通天塔内火灵气太旺，不利于你炼丹，否则按理说你的丹房也该修在通天塔内才是。”

清尘点头应下，回道：“晚辈毕竟是丹修，需时刻照看炉火，住在丹房更为方便。且通天塔内火灵气过于旺盛，久居其间，于修行无益。”

听到这话，厉千机笑着拍了拍清尘的肩膀，“哈哈哈哈，你这小子竟如此积极，回头让青霜那个丫头好好跟你学学。你只需随意炼丹即可，自己不用的丹药尽数送来通天塔，交给一层的执事就好。所需的各种材料，只需列一张单子交给执事，他们会替你收集好送去丹房。至于生活用度么...”

厉千机思索了一会，一拍大腿，发出了金铁碰撞的声音：“就先姑且按每日三千灵石算吧。可以随时去执事那里领取，如需急用，也可提前预支一年。”

看到清尘瞪大的眼睛，厉千机还以为是清尘嫌少，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没关系，刚开始也不敢给你太多，怕旁人嫉妒。你且安心炼几个月的丹，到时再涨，才能服众啊。”

不管还在那里发呆的清尘，厉千机又转向敖灵，对她说：“至于你这小姑娘，就去看店吧。城里有许多本宗自营的店面，我让青霜带着你都认认，你自选一家就行。具体的细节让青霜跟你讲，每日俸禄八百灵石，你可满意？”

敖灵瞥了一眼身边的清尘，见到清尘给她递来的眼色，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一切安排妥当，厉千机满意地看着面前二人：“一切都妥当了，你们几天没吃饭了吧，出通天塔右转有家店，虽非本宗直营，味道却是极好，你们去吃点东西，今日先在客栈休息吧。等明日丹房建好，你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清尘和敖灵行礼退下，清尘走在前面，转身的同时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敖灵则捏住清尘的衣角，紧紧跟在清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