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牛丸密信
两个女人一高一矮，一红一黄，并排地坐在丹房一楼的凳子上。敖灵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烤炉，大口呼吸着空气中浓厚的烤肉香气。赤炼则笔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维持着僵硬而礼貌的笑容。
清尘正蹲在烤炉边，将刚才敖灵调制好的蜜汁均匀地涂抹在鸭子上。蜜汁包裹着鸭肉，让浓烈的肉香中混入了丝丝甜味。等蜜汁刷好，清尘便将两只鸭子重新挂回烤炉内，同时随手在炉膛里塞了两个地根实。
赤炼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正在同时燃烧的丹炉和烤炉，维持着笑容，小声地开口问道：
“清尘师弟，不会耽误你炼丹吧...”
“没关系，我设定好了灵火，丹成时会自行熄灭。”清尘起身，对着赤炼笑了笑。
赤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又随即恢复了刚才那副克制的笑容。“想必这就是丹修的手段吧，令人叹为观止。”
说着，赤炼伸出手，也从手中冒出一团灵火，只是和清尘的蓝色灵火不同，赤炼的灵火是白色的。白色灵火刚一出现，整个丹房的温度似乎都提高了些。
“我们器修也擅长灵火之道，”赤炼的语气带了一丝好奇，“可是设定灵火能什么时候熄灭，却是闻所未闻。”
清尘第一次看到如此炽烈的灵火，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同时皱起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现在并不是适合思考的时候，于是调整好表情，对着赤炼笑了笑。
“倒也不是什么丹修的传承，只是我自己琢磨出的法子罢了，没什么稀奇。”
这话一出，赤炼脸上那勉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彻底的愕然，甚至忘了手上还燃着灵火。
清尘见到赤炼的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一团无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汇聚，最终凝成了一个近乎实体的中空圆筒。
“你看，”他将灵力筒递到赤炼眼前，“寻常灵火，是靠两缕灵力摩擦出火苗，再持续注入灵力供其燃烧。”
“而我这个，是先将‘柴薪’一次备足。”
他话音未落，赤炼就已经恍然大悟，眼中的好奇转为钦佩。“所以……你不是在‘维持’火焰，而是在火焰诞生前，就为它设定好了‘寿命”？竟能如此...真是巧思！”
她回过神来，灭掉了手中的灵火，站起身来，对清尘恭敬地鞠了一躬，“谢清尘师弟传道！”
清尘连忙将赤炼扶起，“师姐不必如此，只是我平时偷懒的法子罢了。”同时，余光看到了一旁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的敖灵，对着敖灵讪讪一笑，随即蹲下身子，调整着鸭子的角度，只剩赤炼还在那里回味两人刚刚的交流。
烤鸭的香气越来越浓，随着烤炉的火焰熄灭，敖灵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般，瞬间从凳子上暴起，一个跨步就来到烤炉面前，直接将手伸进炉子取出两只烤鸭，一只递到清尘面前，另一只则直接塞进了嘴里。
清尘用灵力接过烤鸭，将其送到赤炼的面前，对她点了点头，“烤好了，尝尝吧，希望能合师姐的口味。”
看赤炼又摆着那副礼貌而僵硬的表情，轻轻地接过烤鸭后，他又运起灵力，从炉膛中取出之前放进去的两个地根实。
看着清尘手中的地根实，敖灵愣了愣，掰下烤鸭的一只腿，递到清尘面前。“尘哥，你真改吃素了？那多没意思啊，多少吃点鸭子吧。”
清尘推回敖灵拿着烤鸭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吃个地蛋就行了，别拿个烤鸭在我面前晃，师尊说了吃素有利修行。”
看到二人推让，赤炼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她感到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放下鸭子站起身来，又向清尘鞠了一躬。“师弟，怕不是我突然到访，让你们鸭子不够分了。这样，我今晚在通天塔旁边那个暖炉店请你们吃饭，日落时分记得来，我把我姐姐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
说罢，逃跑似的离开了丹房，任凭清尘在后面如何呼喊也没有回头。
清尘叹了口气，坐在丹房里，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敖灵，默默地啃着地根实。
小巷里的树影渐渐被拉长，笼罩着丹房的烤肉香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丹香。
当夕阳的余晖笼罩着丹房时，清尘牵着敖灵推开了丹房的门，前往暖炉店赴约。
两人穿行在小巷中，身边的灯光渐渐亮起，不多时就走到了暖炉店。
走上暖炉店二楼，两人就看到赤炼和青霜坐在一起，标志性的酒葫芦就放在桌子旁边。赤炼还是那一副拘谨的样子，青霜则捧着个陶碗在喝些什么。
“青霜姐姐，你也在啊。”敖灵看到青霜，便直接扑向青霜怀里，用脑袋蹭着她。清尘也走到桌边，对二人行了个礼。
赤炼见到敖灵如此反应也是一惊，转头看向青霜，而此时青霜正把敖灵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
“想不到你们和我姐姐已经认识了。”赤炼起身对清尘还了个礼，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同时清尘注意到，赤炼背后的青霜对他用力地眨了眨眼，似乎想传达什么消息。
清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然地将敖灵从青霜怀里拉回身边，坐在了二人对面。
见二人落座，青霜对着楼下大喊：“小二，把炉子端上来，肉要最新鲜的，再上一坛上好的红米酒！”
赤炼皱眉看了看青霜，扭头向清尘二人陪笑道：“家姐就是这个性子，二位请多担待。”
青霜则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哼...装模作样...”
依旧假装没听到青霜的嘀咕，清尘礼貌地向赤炼点了点头，将自己吃素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赤炼。
赤炼的脸比早上更红了，她慌忙起身，对清尘说：“那我下去，让他们加点菜叶和炸豆皮。”说罢，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赤炼下楼后，青霜脸上带着笑，对敖灵招了招手，示意敖灵过去。清尘也没有阻拦，就任凭敖灵钻在青霜怀里撒娇。
就在敖灵把自己的脸埋进青霜怀里时，青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清尘。
清尘不知道青霜到底要做什么，于是也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白发女子。
清尘正欲开口，却见面前的女子又恢复到之前那个惫懒样子，端起了面前的陶碗，便识相地把话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赤炼回到了众人身边，对着清尘客气地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多时，店小二将浮着灌汤牛丸的暖炉端了上来，各式蔬菜和牛肉也摆满了一桌。
清尘和赤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赤炼一直保持紧绷的姿态，清尘坐在一旁也十分拘谨。敖灵和青霜两人则一个埋头吃肉，一个闷声喝酒。
“喝不喝酒？”青霜突然对着清尘端起陶碗。清尘瞥了一眼正皱眉盯着青霜的赤炼，对青霜摆了摆手。“抱歉师姐，我不会喝酒。”
青霜收回了端着陶碗的手，仰头一口就喝完了陶碗中的酒，提起酒坛又给自己斟满，然后用筷子夹起一个丸子放进了清尘碗里。
“这家灌汤牛丸可是招牌，你尝尝！”
赤炼急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脸嗔怪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他刚才说了他吃素！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没关系，我也是刚开始吃素，既然是招牌，那么品尝一下也无伤大雅。”清尘连忙打圆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把丸子送入口中，同时左手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
他刚才敏锐地看到，在青霜放到他碗里的丸子上，浅浅地刻了几个字：
“深夜来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