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落
走在人头攒动的街市,周围嘈杂的环境让清尘的焦虑取代了刚刚面对“前辈境“修士的恐惧。敖灵则手里拿着刚从路边买的烤鱼,没心没肺地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方才去了一趟药材铺,很轻松地采买到了六千朵火灵花,总重不过二十余斤,才花了四十八灵石,只是付钱时药店老板看清尘的眼神不知为何带了一丝鄙夷。
清尘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将火灵花装入储物袋后,便与敖灵继续在坊市里闲逛——他想给月遥买件礼物。
二人最终走进了一间装修豪华的首饰店,店内各色珠宝散发着耀眼的宝光,灵识扫过,还能感受到其内蕴藏着不俗的灵力。店铺中央有一个柜台,一个白发少女正趴在上面睡觉,感受到有人进店后,白发少女抬起头来,露出略带沧桑感的面容,眉头紧皱,脸上还有两道交叉的疤痕,一开口便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嗝...看上什么就自己拿过来结账,价钱都写在下面,红尘宗自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说罢,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巨大的葫芦,“吨...吨...吨...”
清尘震惊地看着面前喉头剧烈滚动的少女——他曾见过村里大人饮酒,但从没见过有人如此鲸吞豪饮。
敖灵则一边啃着烤鱼一边好奇地看着面前豪饮的少女:“哇,姐姐,你喝的是什么东西,好喝吗?哪里可以买到呀,我也想喝。”
少女瞥了一眼敖灵,放下葫芦:“小孩子少问,还有,外面吃完再进来,别把鱼刺吐我店里。”
敖灵嘟了嘟嘴,将剩下的鱼连签子塞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下就一口吞下,然后就跟着清尘在店里闲逛起来。
“哇,尘哥,这个手镯好漂亮!敖灵喜欢!”
清尘循声看去,看到那个镯子下面写的“十二万”三个字时选择性忽略了敖灵的叫唤。
他最终挑中了一个通体洁白的簪子,似乎是玉石之类的材料打磨而成,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只在簪尾刻了几朵小花,售价八千灵石。他觉得这是最适合月遥的首饰。
“店家,我要买这个。”他走向满身酒气的少女,将簪子递出。
“嗯...白玉簪,能避水防尘,用灵力激活可以增加遁法速度,八千灵石,概不赊账。”柜台中的少女瞟了一眼清尘拿来的簪子,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看出了少女的不耐烦,清尘也不多啰嗦,取出八千灵石放进柜台上的木盒里,然后将白玉簪收进储物袋,便拉着一旁不断发出感叹的敖灵离开了。
夜幕降临,逛了一天问心城的二人最后选择在一间客栈中先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以后再动身回山。
“尘哥,那个灌汤牛丸可真好吃,你能不能回家以后给我做呀。”
敖灵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看向坐在桌子前把玩着同心结的清尘。
清尘看着毫无自觉地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敖灵:“可以做,但是山上没养牛,牛肉得去山下村里买,话说我们不是开了两间房么,你怎么就躺我床上了?”
“嗨呀!尘哥你别这么小气嘛!”敖灵笑嘻嘻地,不但没起来,反而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盖在身上,“我就躺一小会儿!”
“哈哈哈哈,清尘,本尊来找你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窗外传来,清尘迅速起身,将敖灵一把拉起,对着窗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拜见师叔祖。”
只见窗子打开,厉千机从窗外优雅的飘进客房之内。
“哈哈哈,清尘免礼。白天我还有件法器正淬炼到要紧关头,刚刚淬炼完成了,这就来找你了,坐吧。“厉千机在客房内的椅子中坐定,给了清尘一个手势示意其坐下。
“本尊这次前来是想借你之口问问你的师尊,问她愿不愿意来我们红尘宗,届时可以给她一个长老的位置,可以和本尊平起平坐,你也可以享用红尘宗给弟子提供的各种资源。”听到这话,清尘顿时面露难色,刚要开口—
“你且别忙着拒绝。”厉千机摆了摆手,仿佛看透了清尘的心思。“我知你师尊派你个小辈出来采买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回去且在她面前提起本尊名号,看她如何答复即可。如愿入我红尘宗,便来这问心城中的通天塔找我便好。“
他脸上突然出现缅怀的神色,“唉,丹修,多少年没听过‘丹修’这两个字了。如今修仙界知道丹药的人都不多了,现在都是直接把药材磨成药粉用水煎服,亦或者将药粉混合以后直接吞服,药效能够发挥一成就算不错了。“
清尘愕然,他还以为丹药是很普通的东西,下意识地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储物袋里堆积成山的丹药。
“而且我红尘宗的宗主可是长夜纪末期第一批得到灵种的修士,更是修士中的天才——他开创了一条从未出现在灵种传承中的新道路,且得到了青冥古树的认可。届时本尊也可给你引荐,至于能否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就看你的造化了。”看到清尘的表情发生变化,厉千机继续抛出橄榄枝,然后将一个令牌取出放在桌上,对清尘笑道。
“这个令牌给你,凭此牌可免除你在城中一应开销,另外将灵力注入令牌便可与本尊隔空传音。你且在城中玩几天,感受一下我们红尘宗的氛围。今早那奸商已经被本尊逐出城池,可不要因为他对我们红尘宗产生什么误会。“
清尘随即站起,又对厉千机行了一个礼。
“谢谢师叔祖,我回去便跟师尊说起加入红尘宗的事。”
厉千机看到清尘应下此事,便也站起身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好!那本尊就在此城中等你们师徒了。”说完,厉千机丝毫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飞出窗外。
敖灵畏畏缩缩地靠近清尘,眉头微蹙,拉着清尘的衣角:“尘哥...”
还没等敖灵话说完,清尘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敖灵似乎也懂了清尘的意思,对着清尘点了点头。
清尘放开了手,对着敖灵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日回山问问师尊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坊市买些肉干路上吃,然后我们就启程回山吧。”
敖灵也没有再闹,懂事地点了点头,自己回房去了。
清尘静坐在空无一人的客房中,看着面前厉千机留下的令牌,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知道了自己和玉衡子在其他人眼中的价值,想起玉衡子所受火伤和厉千机一身炽烈的灵力,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出自炼器修士之手的储物袋。
他隐约感觉到厉千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太过热情,且自家师尊临行前对炼器师的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也分不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叔祖”究竟是敌是友。清尘越想心里越乱,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带着一丝凉意的夜风吹在清尘的脸上,他开始做起最坏的打算,盘算着要不要出城以后往反方向绕一圈再回山。又想起对方似乎是比自己师尊还要高一辈的大乘修士,兜圈子好像也没什么作用,要不要先不回山在外面历练几年。
正当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的时候,突然储物袋内爆发出一阵不寻常的灵力震荡,他迅速用灵识探查。
下山前师尊给他的黄色引路花——
枯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