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哥们

“啊...无尽的劳役...”

距离清尘和青霜第一次在酒馆会面后已经过去了半年，半年间两人又交流了数次，但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此时清尘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丹炉前，嘴里含着两颗丹药，感受着丹药的微微苦味，低声咕哝着。敖灵坐在他身旁，开心地啃着手中的烤猪肘，肘子上面撒满了雷灵籽和火灵花碾成的粉。

清尘根据自己之前“五年筑基，三年蓬絮”的经验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要完成结丹估摸着要二十年功夫，但向阳山上的惨状和那虚无空间中玉衡子化成的玉花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清尘等不了这么久。于是他开动脑筋想了个歪点子，并决定练完这炉丹就去做一个危险的试验。

清尘想着一会要做的试验，内心有些不安，于是扭头看了看身边专心啃肘子的敖灵，含糊不清地问道：“你说咱们这药铺开业也有半年了，怎么也没见人来过？”

他其实根本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药铺，只是想缓和一下即将进行试验的紧张情绪，找个由头跟敖灵说几句话。

“嘿嘿...”敖灵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回道：“我把招牌放后院了，这样我们这既算是个店铺，又不会有人来，多好。”

“红尘宗那边不管吗...”清尘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头，他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嗨呀，无所谓的，尘哥你每天给他们炼这么多丹药，他们才不会闲得没事来找咱们麻烦呢。”敖灵在清尘背上拍了拍，顺带擦了擦手。

清尘不再言语，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丹炉。此时正在炼制的是他当前能炼制的最高级的丹药之一，名为神火丹，可以提升灵火的温度，是厉千机唯一点名要的丹药。

就在清尘对着丹炉发呆，思考着一会即将进行的试验时，门外走来了一个红色身影。

赤炼站在门外向清尘和敖灵行了一礼，带着那个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自行走进了丹房内，笔直地坐在清尘对面的凳子上，双腿紧紧地并在一起，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桑皮纸包，递到清尘面前。“清尘师弟，这是你要的药材。”

清尘连忙吐出口中的丹药放回储物袋内，也摆出了公式化的笑容，抬手接过赤炼递过来的药材，心里却泛着疑惑。近半年来，除了第一天凝泉丹和聚散丹的药材外，其余的药材都是赤炼送来丹房的，按理说两人之间来往也算密切，但赤炼在清尘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拘谨。

“师姐，不必如此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便好，吃个果子吧。”清尘想到青霜之前说过的渔村惨案，内心也是十分同情赤炼，于是随手把药材放到一旁，伸手向后院方向隔空一握。

紧接着，一株粗壮的藤蔓顶开了后院的大门，径直伸到赤炼的面前，藤蔓上结着数个红色的果实。

赤炼听到清尘的话，脸羞的通红，伸手摘下一个果子，双手抓住放在腿上，却并没有吃，低声说：“我知道清尘师弟久居深山，认识的修士不多，怕师弟害怕...”

赤炼看着清尘面露疑惑，于是继续小声补充道：“我得到灵种之前脾气本就不好，得了灵种传承后性子更是恶劣。我一直绷着，是怕师弟因我而对我们器修产生什么误会...”

清尘也从藤上摘下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着对赤炼安慰道：“无妨，我们既以师姐弟相称，若师姐再如此客气，倒是显得我这里待客不周了。”

听闻此话，赤炼眉头紧锁，手指紧紧地捏着红果，似乎在经历什么剧烈的心理斗争，但随即仰头长叹，拿起那个果子猛地咬了一口，同时抬起一只脚踩在自己坐的凳子上。

“唉，不装了！憋死老娘了！老弟，你可是不知道我这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不光在你面前装成那个样子，老娘平时还负责在通天塔执事处轮班，那坐姿和笑脸练了好久。”放飞自我的赤炼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边吐苦水一边伸手拍了拍清尘的肩膀。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清尘直观的感受到了赤炼和厉千机修为上的差距——肩膀骨头没碎，只是瘀伤。他对着赤炼咧出一个笑脸，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敖灵，却发现敖灵看着和之前形象截然不同的赤炼竟毫无反应，仍自顾自地啃着肘子。

“对了老弟，没吓着你吧？吓着了也来不及了，老娘就这个性子，反正是你自己说别让我拘束的，哈哈哈哈哈哈。”赤炼爽朗地笑着，三两口啃完了手里的果子，顺手把果核往门外一扔，在裙子上随便擦了下手。

清尘看着已经现了原形，毫无形象可言的赤炼，悻悻地说道：“师姐如此便好，我这不比那通天塔执事处，大可不必像之前那样拘束。对了，师叔祖要的神火丹快出炉了，劳烦师姐一并带回去吧。”

“好，那我就在这等一会。”说着，她转头看了眼正专心啃着肘子的敖灵，羡慕道：“你这小姑娘真有口福，之前来的时候清尘老弟那烤肉都给我香迷糊了，要不是顾及形象，老娘天天来这蹭饭。”

敖灵抬起头，咧嘴笑了笑：“赤炼姐姐，要不你以后也在这吃饭得了，多个人也热闹。”

赤炼转头看向清尘，清尘也没想到敖灵顺手就把自己卖了，只好应下：“师姐若不嫌弃，随时来就好，明天开始我就连师姐的份一起准备上。”

赤炼笑着挠了挠头，“那我明天想吃鸭子，之前那个鸭子都到嘴边了没能吃上...”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对匕首交给清尘。“我也不白吃，这是我近些日子最得意的作品，留给你防身用。我听师尊讲过你们丹修不擅斗法。”

清尘将匕首接过，匕首入手的瞬间就感到其上传来阵阵寒意。他尝试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匕首尖端随即延伸出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光刃。他收回灵力，向赤炼行了个礼。

“谢师姐赠宝。”

“都几把哥们，客气个蛋。”

“......”

不多时，丹炉内的灵火熄灭，清尘取出丹药装瓶交给了赤炼，赤炼就带着炼制好的神火丹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丹房。然而就在她刚刚离开清尘二人视线之后，又立刻恢复了之前文静拘谨的样子，低着头缓缓向通天塔走去。

二人目送赤炼离开后，清尘对敖灵招了招手，示意敖灵跟上，就径直上楼，走进了练功房。

练功房内，清尘把一枚丹药交给敖灵，对敖灵嘱咐道：“丫头，我现在要做个试验，可能会出些问题，你帮我护个法。”

敖灵瞪着那金色竖瞳，一脸担忧地看着清尘：“尘哥，这试验非要做么...”

“非做不可，我的修行速度太慢了。放心，你拿着这枚白骨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把它塞我嘴里。”清尘摸着敖灵的头说道。

随后清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刚才在口中含服过的凝泉丹和聚散丹，将它们放在口中。

清尘自打从玉衡子那里学会“含丹养气”这门功夫后，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要含服？反正是为了吸收草木灵气，直接咽下效率岂不是更高？

他曾经问过玉衡子，但玉衡子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甚至玉衡子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于是他决定冒险做个试验，看看把丹药咽下能不能提升修炼的速度。

在敖灵提心吊胆的目光中，清尘吞下了口中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