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巷涎踪

热气腾腾的牛杂卷饼被端上桌，随卷饼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碗附赠的浓汤。

敖灵眼睛放光，抓起卷饼就要咬，小腿却被清尘轻轻踢了一下。她抬头，见清尘轻轻地冲她摇了摇头，眼神往卷饼上一瞟，又落回她脸上。

敖灵立刻会意，把卷饼往盘子里一丢，扯着清尘的袖子就开始闹：“我突然不想吃牛杂了！我想喝羊汤！没有羊汤喝我要死掉啦！”

清尘脸上满是无奈，叹了口气，对着柜台后的女人赔了个笑，匆匆在桌子上放下十枚灵石，就拉着敖灵离开了小店。

然而两人并没有去喝什么羊汤，而是径直回了丹房。

进到丹房后，清尘马上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把抓住敖灵的肩膀，对她说：“敖灵，我刚才在店里发现了一滩黏液。”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我在向阳山上也见过，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大嘴怪，它在地上留下的涎水和店里那摊黏液一模一样。”

暗中调查了一年，但当线索真正出现在清尘面前时，却只是加剧了一直压在他内心的紧张感。

敖灵感受到了从清尘指尖传来的颤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他手从肩头牵下，用双手拢在掌心。

感受着敖灵的体温，清尘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既然选择开店，必然是要在城中多待一段时间，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他盯着敖灵的眼睛，认真地嘱咐道：“你最近先不要到那附近去，调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敖灵的神色带了一丝委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清尘内心终究是不想把敖灵卷入自己的复仇之中。

他继续嘱咐道：“你先在丹房看家，我再去一趟那边调查一下。如果我明早还没有回来，你就去找青霜。”说完就转身出门，只剩敖灵一人留在丹房。

然而就在清尘离开之后，敖灵默默地流下了一滴泪水。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小巷里的行人也渐渐消失。当虫鸣和风声完全取代了平日的喧嚣时，牛杂店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青色人影。

清尘已经在牛杂店门口埋伏了一整夜，在他埋伏期间没有一个人进入或离开这间小平房。

店门上并没有挂着“打烊”的牌子，依照问心城的规矩，这家店还在营业。清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使其显得更为自然，内心不断重复着“我是来给敖灵买宵夜的，我是来给敖灵买宵夜的。”随即叩响了面前的木门。

黑暗如墨汁般浸透了小巷，牛杂店内微弱的烛火在其中苦苦挣扎，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粘稠的黑暗彻底吞没。四周一片死寂，清尘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无人应答。

清尘又在门口站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拉了拉身前的木门。

木门纹丝不动，但清尘很快就想起了刚才的一些细节，于是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屋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大锅，一样的蜡烛，一样破败的环境，一样浓厚的肉香，只是坐在柜台后的女人不见了。

清尘很确定此前并没有人外出过，所以他认定那个女人一定还在店内，为了表现的更像一个半夜出来觅食的食客，他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地向后厨走去。

走到后厨门前，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黏液，更加确定了这就是那大嘴怪的口水和体液。

打开后厨的门，映入清尘眼帘的并不是之前店里那个女人的身影，而是...

与此同时，敖灵坐在丹房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落着几点深色的水渍，像一场无声的骤雨留下的痕迹。她紧握的拳头下，一截袖口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过了一会，她默默地站起身来，走向二楼。等再回到丹房门口时，身上的锦服已经换成黑色的紧身衣，金色的长发也被包裹在黑色的头巾中。她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两把匕首，打开丹房的门，一头钻进了无声的夜色中...

三天后，街角酒馆内。

“太好了，终于有新的线索了！”青霜拍了下桌子，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探查那个地洞？”

“尽快吧，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清尘皱着眉，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好像有些烦躁。“那地洞就在后厨，之前店里那个女人也不见了，我怕她还在地洞里，就没敢往里进，怕打草惊蛇。只是看了一眼，里面散发出的气息让我很不安。”

“如果真如你所说，店里有那大嘴怪的踪迹，那它必然是通过地洞从外面进来的。”青霜严肃地分析着：“在问心城地下挖一个能供那种巨兽通行的地洞，厉千机不可能没有察觉，此事定然和当年渔村事件一样...”

提到厉千机的时候，青霜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绝望：“就算这次真的发现是厉千机在背后谋划，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清尘冷哼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无需在意，我已经有办法对付厉千机了。”

青霜惊恐地看着清尘：“你...你大乘了？”

清尘缓缓摇了摇头：“那还差的远，我现在是结丹境，但是我已经有了办法。据我观察，厉千机此前应该没吃过什么丹药。”他没有进一步解释下去，只是对着青霜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青霜看着这个微笑突然感到脊背发凉：“既然你有办法，我也不多问了。但是此去怕是很难当天折回，那地洞另一头并不在问心城周边，敖灵小姑娘怎么办？”

提到敖灵，清尘也犯了难。那日他夜探牛杂店，回到丹房后，一开门就看见敖灵像个看门狗一样蹲在门口，吓了他一跳。看到他回来，敖灵又哭又闹，还在他小腿上咬了好几口。清尘也拿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办法，但顾及她的安全，还是不愿意让敖灵也参与行动。

“唉，我看敖灵跟你们姐妹关系似乎很好，要不让她去赤炼那住几天？”清尘叹了口气，看向青霜询问她的意见。

“这样也好，但就怕我妹妹带坏了敖灵...”想到自己妹妹那恶劣的性格，青霜也有些头痛。

“如此那便说定了，我明天下午让敖灵去通天塔找赤炼，你一早跟赤炼知会一声。”清尘认真地说道，“我们也要做足准备，这次敌明我暗，主动权在我们手中。”

青霜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清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紧地盯着青霜的眼睛。“我们明晚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