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再见，再也不见
三个月后。
京城初秋，天气微凉。
苏栀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站在自己刚刚成立的香水工作室里，指挥着工人搬运设备。
“这个，小心点，是玻璃仪器。”
“那个，放在角落就好。”
离开傅砚时之后，她没有动他给的任何东西。
她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盘下了这个小小的店铺，创立了自己的香水品牌，名字很简单，就叫“S”。
S，是苏栀的姓氏首字母，也代表着新生（Start）。
她要在这里，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这三个月，她过得很忙碌，也很充实。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男人，忙到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是傅家的少夫人。
“苏总，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助理小跑过来说。
苏栀有些意外，她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
她擦了擦手，走出工作室。
门口，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倚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对她微笑。
男人长得很英俊，是那种很阳光的帅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
“苏栀？”
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苏栀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男人笑了笑，提醒她：“我是林子墨。我们是高中同学，你忘了？”
林子墨。
苏栀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十年前。
那个总是在她被人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的少年。
在她生日时，会偷偷在她课桌里，塞满她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的少年。
在她毕业纪念册上，写下“祝你永远开心，得偿所愿”的少年。
“是你？”
苏栀有些不敢相信。
“好久不见。”
林子墨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好久不见。”
苏栀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心很温暖。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栀问。
“我刚从国外回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林子墨指了指对面的大楼，“我的公司，就在那里。刚才在办公室，无意中看到你，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苏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楼顶上“林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听说过林氏集团，是京城新晋的商业巨头，主营美妆和护肤品。
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家族企业。
“真巧。”苏栀笑了笑。
“是啊，真巧。”
林子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看你这里还在装修，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苏栀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好。”
林子墨带她去了一家格调很高的法式餐厅。
两人聊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气氛很轻松，也很愉快。
苏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对了，你现在...”
林子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结婚了吗？”
苏栀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笑了笑，语气平淡，“离了。”
林子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快得让她抓不住。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
苏栀说：“都过去了。”
吃完饭，林子墨送她回工作室。
车停在路边，两人都没有下车。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苏栀。”
林子墨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苏栀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他，他眼神里的认真和期待，让她无法回避。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车窗被人从外面，猛地敲响。
“咚！咚！咚！”
苏栀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窗外，站着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傅砚时。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漆黑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车里的他们，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门还开着，像是刚从车上下来。
林子墨皱了皱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栀按住了他。
她摇下车窗，看着傅砚时，声音冷得像冰。
“傅先生，有事吗？”
傅砚时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林子墨身上，充满敌意。
然后，他拉开车门，对苏栀命令。
“下车。”
苏栀没动。
“我说，下车！”
傅砚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苏栀冷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傅砚时的前妻！”
他一把抓住苏栀的手腕，想将她从车里拖出来。
“放开她！”
林子墨再也忍不住，他推开车门，挡在苏栀面前，一把打开傅砚时的手。
“傅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优秀的男人，在街边对峙，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傅砚时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子墨，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林子墨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离婚了，苏栀现在不想见到你。”
傅砚时笑了，笑得残忍又嗜血。
“是吗？”
他看向苏栀，“你告诉他，你想不想见到我？”
苏栀从车上下来，她走到林子墨身边，挽住他的手臂，看着傅砚时，一字一顿地说。
“傅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子墨，我们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和林子墨一起，走进了工作室。
只留下傅砚时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一块。
疼得，快要死掉了。
“你没事吧？”
回到工作室，林子墨关切地问。
苏栀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人...就是你前夫？”林子墨问得小心翼翼。
“嗯。”
苏栀不想多谈，她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子墨看着她侧脸。
然后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水杯。
“别喝凉的，对胃不好。”
他转身，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温热的牛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直流淌到心里。
苏栀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子墨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你这里，还缺什么吗？我帮你添置。”
“不用了，该有的都有了。”
“我看看。”
林子墨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片空置的角落。
“这里太空了，应该放一盆绿植。”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个花店的员工，送来一盆巨大的天堂鸟。
翠绿的叶子舒展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给整个工作室，都增添了几分生机。
“喜欢吗？”林子墨问。
苏栀点了点头，“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林子墨帮着她，把天堂鸟搬到角落里，又细心地交代了养护方法。
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熟稔。
仿佛他们不是十年未见的老同学，而是相处了多年的情侣。
苏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恍惚。
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傅砚时，而是和他在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