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危险盟约
夜色渐深。
福伯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家庭医生给苏栀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后,才悄然退下。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苏栀和傅砚时两个人,相对而坐。
气氛有些微妙。
从前,他们也曾无数次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食不知味,相顾无言。
一个心怀恨意,一个忍辱负重。
而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与误解,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外部压力,强行挤压到了一旁。
他们成了盟友。
一种建立在共同危险之上的,脆弱盟约。
“账本我已经让燕婷送走了。”
傅砚时开口,打破了沉默:“最迟明天早上,张伯伯那边就会有消息。”
苏栀“嗯”了一声,用勺子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
温热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
“你母亲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
傅砚时说:“陆医生会亲自护送她过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对外会宣称,她需要转到更专业的疗养中心进行康复治疗。”
他考虑得很周全,几乎堵住了所有漏洞。
苏栀放下勺子,看着他。
“谢谢你。”
傅砚时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她。
“不用跟我说谢谢。”
他声音低沉,“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栀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福伯走过来,恭敬地问:“先生,苏小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您的主卧旁边。”
苏栀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傅砚时已经开了口。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让她住主卧。”
福伯愣住了。
苏栀也愣住了。
主卧是傅砚时自己的房间。
“你......”
“这里最安全。”
傅砚时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所有的安保系统,都和主卧相连。有任何异动,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苏栀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睡哪儿?”
“我睡书房。”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苏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主卧很大,装修是和他这个人一样的风格,冷硬、简约、黑白灰的色调,看不到一丝多余装饰。
空气中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雪松气息。
苏栀走进浴室,发现洗漱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全新的女士用品。
连睡衣,都是她习惯穿的那个牌子。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还是说这座庄园里,一直都有女人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栀就自嘲地笑了笑。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在意这些。
洗完澡,苏栀躺在那张大得有些过分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
父亲的日记,陈默的威胁,刀疤男的匕首,还有......
傅砚时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上,雪松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
苏栀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傅砚时。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了床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床上熟睡的“她”。
苏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傅砚时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就在苏栀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时,他缓缓地俯下了身。
带着一丝颤抖的吻,轻轻地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很轻。
转瞬即逝。
然后他直起身,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苏栀却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
苏栀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电话是傅燕婷打来的,她的声音焦急。
“苏栀!出事了!”
苏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怎么了?”
“张伯伯那边联系不上了!”
傅燕婷的声音在抖,“我们的人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他说他已经看到了账本的内容,非常震惊,让我们等他消息。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家里也没人!”
“怎么会这样?”
“我怀疑......他可能被陈默的人控制了!”
傅燕婷:“账本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陈默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去!”
“那现在怎么办?”
傅燕婷顿了顿,“我怕来不及了。”
挂了电话,苏栀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冲出房间,正好撞上从书房里出来的傅砚时。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神色冷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云。
“你都知道了?”他问。
苏栀点了点头。
“我要跟你一起去。”
傅砚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太危险了。”
“傅砚时!”
苏栀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我们说好的,是合作伙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的眼神,倔强坚定。
傅砚时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换好衣服,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
当他们赶到张伯伯居住的四合院时,外面已经拉上警戒线。
傅砚时直接亮明了身份,带着苏栀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傅砚时的人,正在勘察现场。
“傅总。”
一个手下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张老......已经遇害了。”
苏栀的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傅砚时扶住了她。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被人用利器,一刀封喉。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手下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书房里的保险柜,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账本,被抢走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时,傅砚时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
“傅总,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傅砚时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陈默,你找死。”
“呵呵呵......”
陈默低笑起来:“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陈默的语气,充满了恶意的玩味。
“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U盘,内容可比那本账本,要精彩多了。”
U盘?
什么U盘?
傅砚时和苏栀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和不解。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陈默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也对,你那个伪君子父亲,怎么会把那么肮脏的东西,告诉你呢?”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默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
“城西,废弃的第七仓库。我只等你一个人。”
“你来,我就让你看看,你父亲还有苏栀的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
陈默笑了一声:
“你若不来......我就把里面的视频,公之于众。到时候,整个傅家,还有你那位死去的岳父,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等着你,傅大总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