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尘埃落定

是傅砚时。

他抱着她，手臂收得那么紧。

苏栀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剧烈的心跳，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不可一世、永远都掌控着一切的男人，在刚才那一刻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对不起......苏栀......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痛苦。

苏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地回抱住他。

所有的恩怨、折磨、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

半个小时后。

顶楼花房的残局，已经被清理干净。

傅青云的尸体，连同他那些手下，都被带走了。

苏栀、傅砚时、傅燕婷，还有傅老夫人，坐在一楼客厅里。

顾娉婷也被松了绑，蜷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傅老夫人看了一眼苏栀，眼神里充满愧疚和赞许。

“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是我没用。”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青云他......从小就偏执。当年，他爱上了砚时他们的亲奶奶，可人家根本不喜欢他。

他求而不得，就因爱生恨，觉得是大哥抢走了他的挚爱。”

“再加上他从小自卑导致的心理扭曲。我以为，家里长辈把他送出国，让他远离，他就能放下。没想到，他还是......”

“奶奶，这不是您的错。”

傅砚时握住傅老夫人冰冷的手，轻声安慰道。

“是我。”

傅老夫人摇了摇头，看向傅砚时和傅燕婷，“是我当年太心软，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为了傅家的声誉，我隐瞒了他的身份，也隐瞒了他做的那些事。甚至在他对你们亲奶奶下手，连带傅砚时的父母一起，制造了那场‘意外’之后，我还是选择把他送走，而不是报警。”

“我以为，这是在保护傅家。”

傅老夫人自嘲地笑了笑，“到头来，却差点毁了整个傅家。”

原来，傅砚时父母的死，也不是意外。

苏栀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这一生，都在为傅家筹谋，为傅家牺牲。

看似风光，实则也是个可怜人。

“那沈明月和沈明远。”苏栀问。

“沈家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家里的长辈。”

傅燕婷接过话，语气干练：

“沈明远侵吞公司资产、蓄意谋杀的证据，我们已经全部交给了警方。他这辈子，是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至于明月......”

傅燕婷顿了顿，“她身体里的药物，陆医生已经找到了清除的办法。但因为被抑制的时间太长，神经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这个结果对沈明月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但或许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我呢？”

一直沉默的顾娉婷，突然怯生生地开口，“我......我会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傅砚时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虽然是被胁迫，但也是帮凶。这三年来，你对我太太做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顾娉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会把你，交给法律处置。”

傅砚时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至于顾家......也会为他们女儿的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

......

三天后。

关于傅沈两家的这场豪门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沈明远被判无期徒刑，沈氏集团元气大伤，被傅氏趁机收购了大半股份。

顾家破产，顾娉婷也因协助谋杀、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判入狱十年。

陆清和，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在傅燕婷的帮助下，洗清了嫌疑，成了指证傅青云罪行的关键证人。

而苏栀的母亲，在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后，也奇迹般地。

在一个星期后的清晨，苏醒了过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栀每天都待在医院里，陪着母亲做康复训练，给她讲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当然，那些痛苦和折磨，她都自动忽略了。

傅砚时每天都会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而像一个笨拙的、想要讨好岳母的普通女婿。

削水果、读报纸、讲笑话......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苏栀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偶尔会忍不住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温暖而明亮。

这天下午，傅砚时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栀看到那份文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是离婚协议书。

“我签好字了。”

傅砚时将协议和一支笔，递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让人重新拟了。傅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有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转到你名下。”

“以前那份不算数。”

苏栀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傅砚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我......”

“傅砚时。”

苏栀打断他。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些吗？”

傅砚时猛地抬头。

苏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总是这样，永远以自己意志去思考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