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身为盾
公寓楼下,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将整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傅砚时的手下,正将另外两个试图从后窗逃跑的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傅燕婷站在车边,看到傅砚时抱着苏栀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哥!她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没事。”
傅砚时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抱着苏栀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将苏栀轻轻地放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这里处理干净。”
他对傅燕婷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混乱。
车内,一片死寂。
苏栀还处在巨大的惊魂未定之中,她蜷缩在座椅的角落,抱着那个账本,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傅砚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布料,将她冰冷的身体包裹住,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安的雪松气息。
“已经安全了。”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栀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在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似乎清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带着一片淡淡的阴影。
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几分疲惫和沧桑。
“你……怎么会来?”
苏栀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傅砚时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
“我如果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苏栀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是啊,他如果不来,她会怎么样?
被那个刀疤男一刀捅死,然后账本被抢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对不起。”
苏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给你添麻烦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陈默那样的亡命之徒面前,她所谓的坚强和独立不堪一击。
傅砚时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很复杂,藏着一片汹涌的海。
“苏栀,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不是他当初的愚蠢和自负,就不会让傅青云的阴谋得逞。
如果不是他这三年来对她的折磨和忽视,就不会让她陷入如今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
苏栀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自责和痛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半山腰的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临月湾别墅,也不是傅家老宅。
而是一处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是傅砚时真正的安全屋。
车子停稳,傅砚时率先下车,他绕到另一边,为苏栀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
苏栀抱着账本,跟着他走了进去。
庄园很大,装修是低调奢华的风格,但处处都透着冷清。
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福伯,”傅砚时吩咐道,“带苏小姐去客房,准备一些吃的,再叫家庭医生过来。”
“是,先生。”
福伯对着苏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栀却站着没动,她抬头看着傅砚时。
“我不住客房。”
傅砚时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栀抱着账本,朝他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傅砚时,我们谈谈。”
……
书房里。
苏栀将那本黑色的账本,放在了傅砚时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傅砚时拿起账本,翻开。
当他看到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时,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看到父亲的名字时,握着账本的手,青筋暴起。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书桌上。
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傅青云……陈家……”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一直以为,父母的死是傅青云为了报复,一手策划的意外。
却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着一个陈家,牵扯着如此巨大的利益纠葛。
而苏栀的父亲,竟是为了保护他父亲,才……
“对不起。”
傅砚时闭上眼,声音痛苦、疲惫。
“你父亲的事,我……”
“这不是你的错。”
苏栀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这是上一辈的恩怨。现在,它传到了我们手上。”
傅砚时睁开眼,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脸庞依旧清丽,但那双眼睛里,却褪去了所有的脆弱和迷茫。
取而代之,是一种和他如出一辙的,冷静和坚定。
“陈默的目标,是我们两个人。”
苏栀说:“他想报仇,不仅要毁了傅家,也要让我为我父亲的‘背叛’付出代价。”
“所以,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傅砚时,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不再逃避,也不再逞强。
她很清楚,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陈默。
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强大到,足以和陈默抗衡的盟友。
而傅砚时,是她唯一的选择。
傅砚时看着她,心中那片早已沉寂的死海,在这一刻,掀起惊涛骇浪。
她说,她需要他。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能让他心神俱裂。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苏栀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第一,保护好我母亲。我需要她绝对安全。”
“没问题。我会把她接到这里,派傅家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看护。”
“第二,”苏栀的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这份证据,必须交到最可靠的人手里。它不仅关系到我父亲的名誉,也关系到整个傅家的未来。”
傅砚时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把它直接交给最高检察院的张伯伯,他是爷爷的过命之交,绝对可靠。”
“最后一件事。”
苏栀深吸一口气,看着傅砚时。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弱者。”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我要参与你所有的计划,我要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不是你的附庸,我们是平等的。”
傅砚时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不再是冰冷嘲讽的,而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宠溺。
“好。”
他说:“我的荣幸,苏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