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面相遇
萨乐君在夜幕来临前，才将私下制定的路线告诉了阿辽，不顾他的反对，策马朝着陵水支流的那条路线疾驰。
“这条路不太平，而且河面还飘着浮冰，好端端的陆路不走，干嘛要朝着河边走呢！”
阿辽颇为不解，将马车停靠在原地。
“因为这条路更节省时间，阿辽你明知故问啊！”苻湛插话的同时，扬鞭追上了萨乐君。
阿辽攥着缰绳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用得着这么赶时间吗？万一遇到燕宋交战该如何是好？”
“赶时间是很有必要的，有些药材不耐高温，马车上加固的车厢除了两道注了铁的锁之外，没有通风的口子，药材超过五天，会变质的。”萨乐君为他解释。
苻湛也强调，“你何必怕遇到燕宋交战呢，当初你能全身而退，如今不会是认为我和娘还不如那几个半吊子信差吧？正好也给我们机会试试你的反应，看你会如何做。”
“你们没必要拿性命压上吧！”
阿辽震惊，扬鞭抽了马屁股，使出全力驾着马车追了上去，拦在萨乐君的面前。
萨乐君坐在‘霜衣’白马上，牵引着缰绳，让马儿绕着阿辽驾着的大马车踱步绕圈，“从你知道我和狼崽子的身份之后，对于我们而言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一场豪赌！”
“我们孤儿寡母都不怕，阿辽，你一个大男人有何畏惧呢！”苻湛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好，好！”
这两声‘好’是从阿辽齿间咬出来，“你们费尽心思篡改路线，原来是为了一箭双雕啊，就不怕你们的计划扑了空？”
“扑空了也好啊，遇不到燕宋两军交战，是我们的运气好，还能节省时间抵达南城县，何乐而不为呢！”萨乐君志得意满。
阿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心机之深沉，无论事情怎么发展，受益的人都是他们母子。
萨乐君轻笑，持鞭而行，吹了一声口哨，‘霜衣’白马跨步而驰。
如此一来，阿辽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第一夜风平浪静，并无异动。
在篝火旁取暖吃东西的时候，阿辽问萨乐君，“既然改了路线，那你们当初给南城县的县太爷回信时，必定在时间和路线上做了手脚，丁烨他们接应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萨乐君也没打算继续瞒着阿辽，示意苻湛告诉他。
“我们提前两天出发了，估计丁烨他们会比原计划晚四天抵达接应的位置。”苻湛将煮烂的肉饼搅拌了一下，递给了萨乐君，示意她先吃。
阿辽问，“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接下来的四天一切顺利，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恩，你可以这样理解。”
夜色下，阿辽望着星河夜空，祈祷未来的几天能风平浪静一些。
可行至第三天的日落时，天色忽然阴沉，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春雨贵如油，没曾想我们运气还不错，估摸着今晚要迎来第一场春雨了。”萨乐君丝毫不紧张。
“你就不怕雨水渗透到马车里啊，外面的罩网不过是荆棘藤编织而成，又不会防雨水。”
阿辽并不知这改良马车后的玄机之处。
苻湛面无表情道：“罩网打湿了还有一层防护，驾好马车就行。”
他从背囊里拿出了防雨的外衣披在身上。
这东西和油纸伞的材料差不多，防雨又贴身，不至于像蓑衣那般宽大遮挡视线。
阿辽也不是第一次瞧见萨乐君自制的一些小玩意了，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瞧见个新鲜玩意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模样。
“你该谢谢我才对，马车改装后多了遮雨的侧檐，你就没必要穿这种东西。”
萨乐君把防雨的外衣系好，还打算再调侃阿辽几句，却听到春雷滚滚，炸响天机，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给。
白马‘霜衣’和黑马‘旋风’不至于被这惊天雷声吓到，反倒是阿辽驾着的马儿惊得尥蹶子疯跑起来了……
“阿辽，你不会连一匹受惊的马都搞不定吧？”萨乐君高声说着，“你那一身功夫白练的吗？”
马儿的嘶鸣声被风雨雷电吞噬，甚至连同萨乐君的声音也一起湮没其中……
此时，在陵水支流处，燕军设伏的暗桩位置也炸开了锅。
密集的脚步声踩着轰隆的雷声移动，刀剑摩擦，黑甲锃亮，他们布下重围是要强攻宋国边境兖州。
顺着陵水支流将宋国边境兖州一刀斩断，逼迫宋国将边境线压缩后退。
在闪电与暗影的交错中，身着玄衣铁甲的将领饮尽了最后一口茶。
“各位兄弟们，这场雨来的及时，兖州的宋军早已是笼中鸟，今晚我们就要斩断它的翅膀！”
茶碗被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不压于这闷雷声。足以看出这头领的内力绝佳，武力值不俗。
那头领率先带着十余人的先锋营小队拨开雨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设伏的暗桩。
这场春雨注定要改写兖州的这片天地，乌压压的黑色铁甲中闪过明晃晃的刀锋，雨水冲刷而过，在劈天乍现的闪电中，能看清楚那头领清秀的五官一闪而过。
那分明就是个女子，尽管穿着厚重的铁甲，身材依旧显得清瘦。
可披荆斩棘的先锋军却永远不敢低估这位女子……
“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这雨也太大了！”
苻湛拔高声音询问萨乐君。
萨乐君也没料到这雨势能演变到这种程度，“这野外哪有能遮风挡雨的地儿啊！”
“这条路的尽头左转，应该有一处暗桩！”阿辽忽然开口。
这个节骨眼儿上，萨乐君和苻湛也不会考虑他这句话的真假了，策马狂奔，想要赶紧抵达这条路的尽头，否则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淋出个好歹了。
嘈杂的雨声，疾驰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距离越近，动静也越大。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苻湛察觉到不对劲儿，夹着马肚子停在了原地。
萨乐君抹去脸上的雨水，“我除了雨声什么也没听到，这大晚上，总不至于真的遇到燕宋夜袭吧！”
阿辽也敛眸，鹰眼盯着不远处的位置，心下一惊，沉声说道：“你这嘴果然是开过光的……”
‘嗖嗖’两根箭羽穿破雨帘破风而来，直逼萨乐君与阿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