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同床共枕
“如果我说自己的生活习惯没问题，你是不是会觉得我有心病？”苻湛问。
萨乐君点头，“心病每个人都有，只是程度不同。”
东拉西扯，两个人的气氛彻底回到了从前。
同床共枕的这天晚上，萨乐君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睡前都要上药，所有的疱疹都咬检查，担心脓液弄到身上或者被褥上。
“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的样子，如果病好了，这些疱疹留下痕迹就好了。”苻湛并非是开玩笑，“乌格和文卿公主总不会对着一脸麻子的人献殷勤吧？”
萨乐君睨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我十一岁在镇国公府患疱疹的时候，脸上都是，比你还要糟糕。”
“是吗？”苻湛笑，重新打量她的脸颊，确实没有半分痕迹。
“骗你这个做什么。”萨乐君将刚调好的药膏递给他，“这是今天刚调好的，直接用指腹涂抹就好，不必用棉絮蘸取药水，弄到身上和被褥上，我还得换。”
萨乐君不是嫌麻烦，而是不希望苻湛总是避开她更换衣服，晨起时换衣服就摔倒了一回。
等上完药，苻湛躺在里侧，萨乐君坐在外边，靠着床头，正在拿湿帕子擦手。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不少东西，茶杯、药膏、大小帕子、盒装的肉干等等。
苻湛趁着这个时间观赏萨乐君，晚上入睡褪去了外衣和中衣裙子，身上只有轻薄的里衣，因为四月下旬，天气闷热了些。
露出来的那一截儿手臂没有任何首饰，苻湛发现及时萨乐君做了太后，没有什么大场合和宴会，她都和以前一样，珍珠、金银、玛瑙、翡翠之类她都不带。
唯独一抹亮色就是发簪，有时候是木质的簪子，有时候是苻湛送给她的那个阳光下会发光的簪子。
渐渐的两个人在同床共枕的时候，也没有了最初的那点无措感。
起初苻湛还会背着萨乐君剃须，可渐渐的他也不在如此，偶尔会在不耐烦的时候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萨乐君纳新很好，极其体贴，照顾他这个病人。
在船抵达京运码头的时候，苻湛身上疱疹已经有了褪去的征兆。
作为医生萨乐君看过不少病人赤膊上身，但苻湛锁骨和脖颈上的疱疹消退时，她却不敢抬手将他中衣的纽扣彻底解开，唯恐被那风光旖旎的一幕乱了心神。
“一会儿要下船了，咱们从京运马道入京。”萨乐君将他的风帽罩得严丝合缝，“眼下你在正在恢复期，必须裹严实，稍微忍耐一下。”
苻湛点头，迁就萨乐君的身高，微微弯腰，让萨乐君帮他系好风帽的带子。
“我们和甘劭他们一起下船吗？”苻湛的嗓子因为喝药的缘故，有特别的药香气息，像羽毛扫过她的耳朵还有心头。
她带着点局促的‘嗯’了一声，将风帽又扯了扯，怕苻湛看清楚她的眼底的情绪。
薄薄的一层布而已，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萨乐君扭头看着窗外，脑海里都是他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苻湛赤膊上身，她用指尖给他后背上药的画面来了。
萨乐君啊阿拉基，你是登徒子吗？
她懊恼的咬着唇角。
两个人离开这个共同居住的房间时，苻湛心里居然莫名不舍起来，这算是他和萨乐君第一次同床共枕数天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该走了，别耽误时间，甘劭他们已经从右侧的甲板下船了！”萨乐君催促。
苻湛蹙眉，“不是说一起走吗？”
“我说过吗？”萨乐君当时县愿意吗，随口‘嗯’了一声，没曾想苻湛当了真。
她耐心的解释，因为苻湛生病的缘故，所以赶来接应的影卫都让甘劭应对。
更何况乌格、文卿公主以及华衡都是重要的客人，不能怠慢。
京城不代表安全，相反，京城如今明里暗地都有多方势力盘旋，所以萨乐君会继续和苻湛单独下船，走另一侧的甲板。
因为码头的停靠时有水溢到甲板上，好几处都有积水。
萨乐君一瞬不瞬盯着脚下，唯恐苻湛踩到积水，因为甲板的风很大，苻湛是被她牵引着往前走的。
有水浪拍打，运河最大的港口格外空旷，因此风也很大，洋洋洒洒的将水花波及各个角落。
“你别动！”萨乐君忽然抬手侧身护住苻湛，裙衫被打湿，风卷起裙摆，吹得‘唰唰’作响。
苻湛惊讶地垂着眼睛，握住了萨乐君的手腕，刚要问什么，就感觉到卷急着雨水的强风呼啸而过。
“……”
苻湛急促的心跳声传到萨乐君的耳朵里，这远比炸开的水花还让萨乐君无法承受，在她别扭的牵着苻湛的手继续往加班走的时候，却感觉苻湛忽然扶住她的腰。
“！！”萨乐君有点惊慌失措，可也没拒绝，无处安放的另一只手虚拢着我成了拳头，横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不上不下。
下了船的时候，苻湛还没松开萨乐君的腰，阳光投射在苻湛的身上，腰间挂着的玉佩折射出五彩的光，落在萨乐君的眼里反而让她有点目眩。
“你们可算是下来了！”等在介意那个地方的甘劭长吁一口气。
等他靠近时，才发现苻湛挽着萨乐君的腰身。
萨乐君目不斜视，“先上马车吧，京运马道不是扩宽了吗？苻湛见不得风。”
“好。”甘劭收回目光，应声去安排。
等上了马车之后，萨乐君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才彻底褪去。
“华衡那边是谁守着？”苻湛坐稳之后，就沉声问了一句。
负责驾车的影卫回应了一个名字。
萨乐君记得这个名字，是苻湛自己培养的暗卫。
“让他负责的人都在暗处盯着。”苻湛吩咐。
萨乐君抬手替苻湛解开了风帽，她始终是弯腰站着的，因为衣服湿哒哒不想要弄湿马车上的软塌，苻湛还在恢复期，身上的疱疹只是开始消退，还要慎重些。
在短暂的安静中，苻湛的风衣风帽都被褪去，他看到萨乐君拿着亚麻的帕子给他擦拭手背上的水珠，反倒抬手裹住她的五指。
“怎么了？”萨乐君问。
苻湛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又是这样的目光，足以让萨乐君惊慌失措。
全身的神经都被苻湛的这个眼神给吊了起来，亲密而缠绵。
“回去我赔你一身新裙子，可好？”苻湛一本正经的问萨乐君。
他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让萨乐君惊慌失措，纯粹是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缘故。
“好，我不要姹紫嫣红，太招摇，我喜欢素雅的颜色。”
萨乐君不想露怯，回答的格外认真。
“恩，我明白。”
对话到此为止，可苻湛还没有要松开他的征兆，他握着萨乐君的手指，掌心那道疤痕的纹路，萨乐君都能够感受的一清二楚。
那是苻湛为了救她，划出来的刀疤，放血做药引而留下来的。
萨乐君也豁出去了，摇摇欲坠的心被这道疤的纹路捆缚，她直白的笑道：“手感如何？我拿过刀的手有茧子，补补的那些大家闺秀，在摸下去，我会乱想的。”
乱想什么？
苻湛未料到她会说的这般直来直去，刚要说什么，萨乐君就已经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