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爱恨参半
萨乐君慢吞吞的吃着糕点，没有再继续打量沈嫣，等一块糕点下了肚，她才开口，“沈姑娘方才说将莹莹独自留在了马市，那便去找莹莹吧。”
沈嫣点了点头，颔首施礼，“嫣儿谨遵景太后懿旨，这次嫣儿来京城只是为了和大半年未见的兄长见一面而已，还望陛下和景太后能够体恤嫣儿的心情。”
“此事我是知情的，你的兄长如今是大将军王，又掌控晋国的病例，陛下器重他，并未追究你擅自入京一事。”萨乐君看向沈嫣，“你若是担心这件事情，那便将心放倒肚子里去。”
“多谢景太后提点，那嫣儿就不打扰了。”沈嫣心中的顾虑消失不见，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前唯恐她擅自入京一事，会对阿辽这个哥哥又什么影响。
等沈嫣毕恭毕敬的退出账房之后，萨乐君才示意林子豫和尉迟大将军落座。
“没有外人了，你们也不必拘束，坐下慢慢聊。”萨乐君拿起茶壶主动给他们倒茶。
阿辽对待萨乐君的态度与苻湛这个帝王截然不同，他接过茶杯时，对着萨乐君说道：“你这趟出宫真的只是单纯的查账？”
“当然不是。”萨乐君说，“你这个义妹知晓我出宫，我自然要给她说个理由的。”
“那……”阿辽旋转了一下茶杯，犹豫了问道：“和文卿公主的事情有关？还是说和我有关系？”
林子豫没想到阿辽一猜一个准，借着喝茶的动作看向萨乐君，促狭一笑。
萨乐君没搭理林子豫，反而看向阿辽。
“你现在是大将军王了，不会没有缘故就从边境军营回京的，恰好你刚回来京城复命，宋国就派了使臣送了请柬，邀请苻湛去参加一个公主的及笄之礼，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联系。”
阿辽摇了摇头，“其实，你猜得不错。我同宋国使臣是一起回京的。但邀请参加文卿公主及笄里的请柬里，只备注了景太后的名字而已。此事，只有使臣与我以及陛下三人知晓。”
这下，萨乐君和林子豫都颇为意外，同时看向了阿辽。
“邀请的是我吗？”
“那为什么陛下却说……”
萨乐君和林子豫同时开口，显然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苻湛要隐瞒这样的小问题，按照礼数，公主的及笄大礼，邻国友邦只需要派使臣赠送贺礼就好。
如今晋国刚刚恢复亡国前的秩序，再加上和宋国的关系刚刚修复，按道理是该请一位位高权重的女性带着贺礼前往，宋帝既然点名给景太后发帖，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苻湛登基称帝后，曾在祭天大典上接受京城百姓的朝贺。京城的权贵们都认得出来苻湛就是当初名震一时的药材大商，毕竟是一起做过生意的。
自然而然就明白萨乐君这个景太后就是那位脸上带着‘疤痕’的乐家妇人，这些过往的经历，一传十，十传百，恐怕不止是宋帝知晓这些细节，连同燕国的权贵也都风闻一二。
“你和苻湛复国的经历都被民间的写话本的人润色，传遍了大街小巷的茶馆，说书人都津津乐道。”
“百姓们都感叹你这个景太后能文能武，还懂医术。当初的‘黑斑病’也是借你和边休之手平息的。”
“更别提得罪过你和苻湛的那些京城权贵们，私下勾结黑市，曾重金请了江湖势力‘黑鸦’暗杀你和苻湛。如今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主动将家产捐的一干二净，只求能保下一条命。”
“这些事情，你都不曾知晓吧？”
阿辽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林子豫，“子豫，我所说的这些事情，你们几个都不曾主动和萨乐君提起，无非是因为苻湛叮嘱过，是也不是？”
萨乐君也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子豫，“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居然也都瞒着我？！”
“我以为你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林子豫耸了耸肩膀，“你若是问我，自然不会瞒着你，我看你只字未提，也就不会同你讲这些。”
萨乐君冲着林子豫翻了个白眼，“你少来，等我问完之后再和你算账。”
林子豫讨饶似得给萨乐君倒茶端水，“先聊正事，我们的账慢慢算嘛，我对宋国使臣请柬一事确实毫不知情，正如大将军所言，请柬只有他和陛下看过。”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很快也想明白了，为什么苻湛会隐瞒，宋帝邀请萨乐君前往宋国参加文卿公主的及笄大礼了。
原本宋帝就是要和苻湛政治联姻，自然借着文卿公主及笄大礼，邀请萨乐君这个景太后来访，顺理成章的谈论婚嫁事宜。
正因为知晓了萨乐君和苻湛那段复国时的艰辛经历，宋帝以为苻湛这个新帝对萨乐君言听计从，所以想着先和萨乐君接触，促成这桩政治联姻。
殊不知苻湛这个帝王对萨乐君的‘言听计从’并非是因为共同经历了复国的那些艰辛历程，更大程度是因为苻湛钟情于萨乐君，这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所以宋帝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苻湛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前往宋国，我借口护送宋国使臣为由，特地从边境赶回来，一来是因为收到子豫的密信，知晓苻湛生母一事，唯恐你和苻湛关系闹僵！”
阿辽继续说道：“其次就是因为我借着宋国使臣醉酒时，看了请柬的内容，所以我借这个机会回京，就是猜到了苻湛不会让你去宋国赴这场邀约。”
萨乐君闻言思忖了片刻，才慢慢回味过来，“苻湛是担心我会答应这场政治联姻，所以才会擅自作出亲自赴约的决定。”
她微微叹气，“自从知晓他生母的事情，脾气越发别扭，且不提我是害死他生母的人，单凭我不是他的娘亲，婚姻之事也不会让我做主的。”
阿辽和林子豫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有话直说便好，当着我的面还要搞什么神秘不成？”萨乐君显然看到了两人的眼神变化。
林子豫哪里敢告诉萨乐君真相，总不能说苻湛这么做是因为对萨乐君爱恨掺半的原因吧？
至于阿辽，他本就和苻湛不对付，两个人如今是君臣，私下的话题，从不会过多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