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国仇家恨
“吃饱喝足之后，你该去哪儿去哪儿，两天后前往互市，你若是要随行就自己看着办，我们是不会等你的。”
萨乐君将做好的腊肉焖饭盛出来递给阿辽。
苻湛喝着萨乐君做的蔬菜汤，又用木勺扒拉了一口腊肉饭，心里莫名泛酸，早知道阿辽回来，他就应该让萨乐君将脸上的‘疤痕’重新贴上才对。
腊肉的咸味被白珍珠似得米粒中和，香味弥漫在口齿间，他吃的不是饭菜时蔬，吃得是萨乐君的心意。
等阿辽吃饱喝足没有借口继续赖在这里时，只能硬着头皮离开。
“你今日和阿辽碰面的时候，除了动手之外，还有什么发现没？”
萨乐君收拾好碗筷，不着急起身离开，反而靠坐在椅背里，问了苻湛一句。
“他冒雨赶回大凉山，骑得马都换过的，我估摸他是出了趟远门，日夜兼程。”
苻湛睨着树屋外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没有停的征兆，明明正午刚过，可这阴霾的天色宛如黑夜来临。
“这个阿辽到底在忙活什么？”
萨乐君没在意苻湛的眼神远声誉几年前的阴戾，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方才反复强调这互市远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危险，拐弯抹角的想要阻止我们前往互市做买卖。”
“他越是阻拦，我越是觉得蹊跷。”
萨乐君的唇角翕动，琢磨这个问题的同时习惯性的咬着唇瓣。
苻湛将视线收回来时，就看到了萨乐君的这幅表情，没来由的心尖一颤。
萨乐君斜倚着椅背，单手托腮，贝齿咬着红唇。
有风裹着冰凉的雨吹入树屋，凉意砭骨，萨乐君的如瀑的长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凉意袭来时，忽然打了个喷嚏。
苻湛从怀里摸出一条方帕递给了萨乐君。
“都怪这个阿辽，要不是他赖着不走，我也不会分神考虑这些，都忘记把半干不湿的头发擦干了。”
萨乐君用帕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口齿不清的抱怨了起来。
她嗅到苻湛帕子上的味道，淡淡地药香，挺好闻的。
“每年寒冬时节的互市最为热闹，缺衣少粮的蛮夷也会在互市作乱，今年还多了落山新帝插一脚，更别提沙州紧挨着互市，燕国的二皇子魏毅也不会闲着的。”
苻湛说话的同时目光若有似无的盯着萨乐君的看，瞧见她反复闻着那方帕子，悄然一愣，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了一下。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你别忘记了甘劭的祖宅在南城关外，边休的叔叔边老头也在南城县，更别提林子豫的亲爹还是南城县的县令！”
萨乐君越说越起劲儿，“论情报消息的可信度，甘劭他们都没有提出一个‘退’字，我们自然也无需顾虑的。”
苻湛胡乱的点头，“恩。”
“所以，我将这两日林子豫送来的消息又反复看了一遍，估摸着互市会有一番波折。”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趁乱发横财是甘劭的强项，又有边休这个大ying阳师能掐会算，‘飞记’将物价表明的一清二楚，你要不要也看看？”
看你就足够了！
苻湛鬼使神差的想。
他抬手去接萨乐君递来的‘密信’时，指尖划过萨乐君的手背。
“互市赚得银子越多越好，我们的名声越大，距离危险也就越近。”
苻湛匆匆扫了一眼密信，淡而无味地说道：“南城县的例子就是前车之鉴，你觉得再这样下去银子赚多少才是尽头呢？”
萨乐君听出了苻湛的言外之意，“你这些天闹别扭就是为了在琢磨这件事情吧，你怕我只是一味的赚银子做生意，忘记了你的‘鸿鹄之志’对不对？”
她说话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有些泛白。
“你之前说让我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复国，如今黑衣人与那几个‘商贾’到访之后，我才恍然明白过来，银子赚得再多也只是富贾乡绅之流，招来燕军的惦记而已。”
苻湛沉声叹气，“所以呢，你之前是在安抚我的情绪而已，至于会不会帮助我复国，你压根没有当真，无非是糊弄我。”
“我可没糊弄你，这次互市若能顺利归来，我们再谈论这个话题，可好？”
萨乐君并不想和苻湛争吵，“阿辽的神出鬼没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我们总要一个一个来。”
萨乐君格外认真的看着苻湛，神情甚至有些凝重。
“好，我希望你这次能兑现承诺。”苻湛说：“我不喜欢蚍蜉撼树，但我更不会苟且偷生。”
“只要不是螳臂当车，我都会陪着你的。”萨乐君温言回应。
苻湛话锋一转，问道：“是吗？那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话。”
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才行，别想离开我。
“记得，我当然记得，不陪着你，我能干嘛。”
萨乐君莞尔笑道：“除非你将来娶妻生子了，我自然不会再做做唠叨犯人的娘亲，免得招你烦。”
“家仇未报，国耻未雪，我便不会萌生娶妻的念头。”苻湛信誓旦旦。
萨乐君不以为意，“那正好，省得有朝一日ni的心上人被敌人拿捏要挟，到时候你岂不是煎熬难耐，能成大事者皆是孤独终老之辈。看看你昔日的父皇就一清二楚了！”
苻湛正在翻看最后一页的‘密信’，刚要反驳萨乐君的这句话，却被‘密信’上的火铳给吸引了视线。
“这火铳不是有价无市吗？难道互市上还有人买卖这些违禁品？”
萨乐君点头，“这也是为什么甘劭大动干戈瞄准互市的原因。”
“民间的铜管火铳杀伤力虽然大，可是操作比较复杂，填充的时间长，攻击的范围还不够理想。”
“但这次互市会有波斯传来的新火铳，所以暗中有人传了情报，寻求买家。”
“这次甘劭的购买清单上就多了火铳的消息，如今的兵粮马道被众多势力盯着，甘劭买这些火铳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苻湛听完之后，心里有了盘算，“如果我也想买一些火铳，你会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买一把火铳防身也没关系。”萨乐君并不会反对。
“不是一把，我至少要买这个数。”苻湛比划了一个手势。
萨乐君顷刻间顿悟，“你买这些火铳，是想要提前训练？为日后的复国做打算不成！！”
“为何不可？赚的银子与其被别人惦记，还不如充盈自己的羽翼！”苻湛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