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权宜之计
话说出口之后，萨乐君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涩。
恍惚之间，她看到苻湛眼底挣扎的神色。
对于苻湛而言，他无法接受萨乐君过往的‘虐待’更无法相信萨乐君之前居然那么残忍冷酷。可这一切都抵不过萨乐君要离开他的身边，但凡想到余生见不到萨乐君，他就有种万箭穿心般的噬骨之痛……
他不要萨乐君离开他半步！！
这种占有欲和偏执的念头，早在大凉山的时候，就曾经有过，如今伴随着时间的积累越发严重了。
苻湛只觉得心头苦闷，他看着面前的萨乐君，忽然就栖身靠了过去，他将下巴放在萨乐君的肩膀上，“别走行吗？”
即使苻湛很强大，却下意识的依赖萨乐君。在这十余年的日子里，他们唯一分开的那一次足以让他倍感煎熬了。
在他不安、疑惑、忐忑的时候，总会想起萨乐君，下意识的想要见她。
“别走，行吗？”同样是这句话，苻湛的语气却多了恳请和不舍。
他像是在妥协，也像是自言自语。
萨乐君看不到苻湛的表情，却险些被这个举动给惊着。
两个人从彼此依赖到生死与共，如今复国的愿望也算是有了起色，可却因为曝出的惊天秘密而有所‘嫌隙’，这无疑让两个人都无法接受。
苻湛的可以针对，态度的转变，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
正因为萨乐君能理解这些变化，所以她才会更加难过苦闷。
“好，我不走。”萨乐君也妥协了，她现在离开皇宫又能去哪儿呢？苻湛一定会尽全力找她。
有‘飞记’和情报网在手，天大地大也没有萨乐君的容身之处。
如此看来，就算要离开，也要杜绝这些隐患才行。
于是，萨乐君说道：“你复国的心愿才完成了一半而已，我答应过会帮助你。”
等苻湛皇帝的位置坐稳了，有足够的能力碾压强大的燕国之后，萨乐君会义无反顾的离开，无牵无挂的开启新的人生。
苻湛闻言略显惊喜的问，“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的。”萨乐君推了苻湛一下，“现在你能让开了吧，我有点困。”
苻湛后退了半步，他看着萨乐君走到木屏风后，嘴角才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殊不知，萨乐君表面上平静无波，可心里已经打好了小算盘。
两日后，边休和林子豫也来到翠竹园。
“你们可算想起来探望我了。”萨乐君站在阁楼上，瞧见他们的时候眸子都亮了几分，用力挥了挥手。
“要不是苻……陛下盯得紧，我早就来了。”边休抬头盯着萨乐君，“你打算在阁楼上和我们这些老朋友叙旧吗？”
萨乐君也懒得下楼了，抬脚从阁楼上跃了下来，她轻盈落地的那一瞬间，百蝶裙边被风微微吹起，裙涛上的蝴蝶惟妙惟肖，整个人就是一只灵动的仙子。
边休越看越欢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林子豫说道：“我还以为她会因为这件事情黯然伤神呢，没曾想她还是老样子，好像更漂亮活泼了些。”
林子豫也被眼前的萨乐君给惊艳到了，“恩，还是那个性子豪爽的萨乐君。”
“怎么没看到甘劭，他被苻湛给扣住了？”萨乐君落地之后，快步走上前。
边休摇头，“春耕之后田地要重新丈量，还有之前那些商道也要重新开通，这些事情都是户部的活儿，甘劭忙得焦头烂额，我们可不想做苦力。”
“别拉扯我，是你不想做苦力。”林子豫纠正边休的说法，“我是负责情报网，同龄皇宫里的禁军，甘劭倒是想要找我帮忙，却没能开口。”
萨乐君领着他们往阁楼的小茶室走去，顺口问道：“为什么不能开口？”
“还能是为什么，陛下让我盯着你呢。”林子豫打量了一圈，觉得这茶室虽然小，布置的蛮精致的。
“我都答应他不会离开了，何必麻烦你。”萨乐君将煮茶的方鼎小火炉点燃，将陶瓷茶壶放在上面。
边休插话，“你还真的打算留下来？我总觉得苻……呸，叫顺口了。我觉得陛下他这几日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别理他。”萨乐君用清水将杯子洗了一遍，又用煮沸的水烫了一下。
林子豫倒是认真的帮忙盯着小火炉，随口问了一句，“我把你和陛下的事情写信告诉阿辽了，我估摸着他最近这段时间也会赶回来的。”
萨乐君手里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告诉他了？！”
“还不是怕你吃亏，万一陛下真的对你下狠手呢？阿辽如今是大将军王，又是尉迟一族的家主，多少会有点威慑力的。”边休看向萨乐君，“你难道没发现陛下始终没有册封你吗？”
“是啊，今天在朝堂上还有旧臣提到这件事情，陛下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愿意封你这个太后。”林子豫将‘咕噜咕噜’冒泡的陶瓷茶壶从小火炉上拿了下来，递给萨乐君。
专心倒茶的萨乐君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册封我这个太后其实是件好事。”
“好事？你是昏头了吧，没有名位你就没有保障懂吗？”边休咋舌，显然是在替萨乐君打抱不平，“这么多年你花费了多少心血在陛下/身上，他如今身居高位，却对你弃如敝履，合适吗？”
“你懂什么，我等着晋国的局势稳固一些，彻底帮助苻湛把皇位坐稳了，便能丢下这些束缚，到时候拉上你一起云游四海。”萨乐君看向边休，将热茶递过去的时候，拽着他腰间的令牌把玩。
林子豫笑了，“难怪你看起来这么高兴，你之所以答应陛下不会离开是在安抚他的情绪，等时机成熟了立刻会离开这里，对不对？”
萨乐君点头，给林子豫倒茶的时候，抿嘴笑道：“孺子可教也。”
“可你为什么带着边休游戏人间，不带我呢？”林子豫反问。
“你和甘劭都有官职在身，边休不同，他是来去自由的闲散人！”
边休呲牙，“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损我呢？”
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了，气氛无比欢快。
可萨乐君第二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苻湛居然一反常态的册封她为景太后，还昭告晋国百姓，借此减免三年的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