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不宣于口
苻湛微微眯则眼睛，听出来人是谁之后，脸上的那点笑顿时消散了。
“陛下，原来也在这里？”阿辽明知故问，还假模假样的行礼。
萨乐君有点头疼，她之前只顾得上和苻湛‘调情’了，没想到来的是阿辽，咳嗽了一下，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总觉得片刻的气氛太反常。
“我给你们泡茶，你们慢慢聊。”萨乐君溜之大吉，端着还有半壶的茶水去了屏风后面的茶桌上装模作样的泡茶。
阿辽公事公办的说道：“之前燕军小股作战夜袭，我们的防御线轮流更换，让对手莫不清楚哪个营的兵力是对手，如此一来优势确实更大。”
“尉迟将军来这儿是为了和朕聊这些？”苻湛面无表情道：“当初轮换防御主将的建议，你最初还反对的，现在这么说是在承认自己评估错了？”
“是，臣有错就改。”阿辽抱拳施礼，“不过，臣来这里没想到陛下会在，臣腿上的旧伤复发，没找到拜年秀，所以只能叨扰故人了。”
战营里大多数的士兵不知道萨乐君的身份，除了当初复国军三个营的兄弟之外，没人知晓萨乐君来此。
景太后在交战地的消息绝对不能外泄，所以大家都知道石屋来了两个土郎中，对外还说是乌桑请来处理疫情的。
所以，阿辽此时来石屋诊治旧伤无可厚非，尤其是屋外还有随行的亲卫兵，苻湛不可能斤斤计较。
“既然如此，朕也好奇你腿上的旧伤如何，战事连连，朕的大将军可不能有所闪失。”
萨乐君隔着屏风都能够想象到苻湛说这番话的表情。
至于嘛，两个人要这般拈酸吃醋相互针对，像个抢糖吃的孩子。
她无声苦笑，只好端着热茶出来打破冷肃的气氛。
“先喝茶，我去拿医疗包。”萨乐君将倒好的热茶放在苻湛和阿辽的面前，谁也没看，起身去拿东西。
外面的雨声忽大忽小，萨乐君专心做事，帮阿辽处理腿上的旧伤。
阿辽当着苻湛的面，撩起长袍，因为来的时候就做了准备，被旧伤折磨的那条腿膝盖上下都缠着布，并未穿裤子。
等渗着脓血的布完全解开后，萨乐君看着阿辽裂开的旧伤，忽然就想起当初在大凉山，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翻窗来让萨乐君帮忙处理伤口。
时隔这么多年，这个伤口依旧刺目。
“疫情的第一道防控网虽然建立好了，但这个时候一定要避免外伤，下雨的时候，喷洒的药水被迫停止，属于高发期，这腿上的旧伤要及时巴扎上药。”
萨乐君边上药处理，边叮嘱，“切记，一定要过上防水的皮革，战地的污水指不定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心染上了疫病。”
“恩，我知道的。”阿辽轻声大，视线都落在萨乐君那双手上。
苻湛看着心里吃味，“皮革如今是紧俏物件，朕那边有裘皮，你一会儿处理好伤口，同朕一起过去拿。”
这话看似关心阿辽，实则是想要阿辽处理完伤口赶紧滚蛋。
苻湛大可以将阿辽送走之后，重新折返。
阿辽也是玲珑心，自然明白苻湛的想法，也没挑破，只是规规矩矩的道谢。
萨乐君巴不得两个刺头赶紧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处理好了阿辽的伤口欧，还给了他一些外用的药粉，将两个人都送走了。
“真能折腾！”萨乐君揉了揉有些发酸了后颈，净了双手之后，拿着帕子擦拭了一番，打算去床榻上歇息了。
没等躺下去，苻湛就再度来了。
“祖宗，你怎么又来了？”萨乐君皱眉问。
苻湛却没说话，快步凑过来，因为身上还带着雨水里的寒气，萨乐君一冷一热的包裹着，没人忍住咳嗽了两下。
“是我太急了，你没事吧！”苻湛赶紧拉开距离，却还只是别扭的帮萨乐君揉着后背。
萨乐君从未任性过，可今晚她破例了。
以至于苻湛在她的房间留宿了一晚。
两个人原本只是闲聊几句，可苻湛或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抱着萨乐君的手慢慢松了几分。
等萨乐君确认他睡着之后，才轻手轻脚的从他的怀里脱身，又帮他躺好盖上被子。
“你就是来讨债的吧！”萨乐君沿着榻边落座，用指尖虚空描画着苻湛的眉眼轮廓。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苻湛的皮肤被冷雨后的主灯笼罩带着点苍白，不过剑眉星目依旧如初。
“小时候这个狼崽子眸子总是亮晶晶的，像是黑曜石一般清澈干净。”萨乐君浅笑，“怎么长大之后，显得异常冷疏沉静……”
萨乐君单手托着腮，手指轻飘飘的落在了苻湛挺括的鼻梁上，总总觉得怎么看都觉得看不腻。
她和苻湛不肯宣之于口的感情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夜温存转瞬即逝。
翌日，天不亮苻湛就醒了过来，他看到了守在身边的萨乐君，确认对方还在沉睡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将萨乐君抱到榻上，让她能继续睡。
这一夜，苻湛睡的并不安稳，在他和阿辽单独相处的时候，从阿辽口中得知燕军的情况远比打探到的还要糟糕，疫情席卷了战场，燕军也一样遭受了打击。
“苻湛，燕军的战营并不像我们这边有半袖以及萨乐君这样的医术高手把控，所以难免会采取非常手段。”阿辽坦诚的看向苻湛。
“抛开我们的矛盾不提，萨乐君与那个佟文一起来到战营的事情绝对瞒不过燕军，你要保护好她。”阿辽转身离开前还提醒苻湛，“你和华衡的私交我不会干涉的，前提是别影响到这次战争的补给。”
正因为阿辽的这番话，所以苻湛在给华衡传递过密信之后，又将保护萨乐君的影卫增加了几个。
萨乐君对于增加的影卫十分不满。
“一大早你的脸色就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边休在隔离疫病唤着的山洞瞧见萨乐君的时候，好奇的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