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害命
长春宫里，皇后正翻看着后宫的账簿，账目繁杂，看久了头脑免不了有些发昏，刚放下账簿准备歇歇，便见到宫里的管事胡嬷嬷匆匆进来，禀道：“娘娘，太子和穆公子过来了。”
“他们来了？”皇后忙把账簿推到一边，道，“快让他们进来。”
楚熙和穆辰一起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分别道：“见过母后。”“见过娘娘。”
“快起来。”皇后笑道，又对穆辰招手道，“穆辰总算回来了，快过来给我瞧瞧。”
穆辰自小跟在楚熙身边，跟皇后自然也是熟悉的，依言走到皇后面前。
皇后打量着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你……”目光忽然在他胸口顿住，“你这衣服是怎么了？”
刚才从亭子里出来就直接过来长春宫，穆辰一时忘记了衣服破损的事，忙伸手掩住，道：“没什么，刚才在武场不小心划破衣裳了……穆辰失礼，请娘娘见谅。”
“怎么会划破衣裳？”皇后不自觉提高声音，“你又受伤了？”
穆辰忙摇了摇头：“没有受伤，只是划破了衣服。”
皇后狐疑地看了他好半晌，才确信他没有受伤，心中那股莫名的慌张散了些，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叫爹娘担心，你是进宫来陪熙儿读书习武的，动不动就受伤，本宫都要没脸见你娘了。”
“娘娘言重了。”穆辰道，“娘娘栽培穆辰，爹娘感激不尽。”
皇后笑了笑，又看向静立一旁的楚熙：“熙儿，你要是有穆辰一半懂事，母后能少操多少心？”
楚熙对着皇后可比对着楚庆帝自在多了，闻言撇了撇嘴道：“母后偏心，每次一见穆辰，就要数落儿臣，儿臣还是先走吧，免得在这里碍母后的眼。”
“又在胡说八道了，你就是欠你父皇收拾你！”皇后嗔怒道。
“母后才舍不得叫父皇收拾儿臣呢。”楚熙挑眉笑道。
皇后优雅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吩咐胡嬷嬷：“嬷嬷，去把炖好的血燕拿来给穆辰补补元气，就拿一碗，没这臭小子的份儿。”
楚熙瞪大眼睛，穆辰忍着笑，正经地拱手行礼道：“谢娘娘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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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宫里，楚庆帝正专注地看折子，他向来不喜欢太多人在眼前干站着，只留大太监顾进忠一个人随侍在侧。顾进忠站在一旁，看似低头垂目，实际上却要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
眼尾扫到门口似乎有太监在行礼，顾进忠放轻步子后退到门口，片刻后回到楚庆帝身边，低声禀道：“皇上，高侍卫求见。”
“今日不是武课么？他怎么这时候来求见？”楚庆帝有些疑惑，“让他进来。”
顾进忠出去传了话，不多时高然走了进来，跪下道：“臣高然叩见皇上。”
“起来吧。”高然曾是楚庆帝的贴身侍卫，楚庆帝对他也多了几分随意，“可是有什么事？”
高然起身，神色肃然地开口禀道：“今日武课，臣让各位公子习练射箭，考核时出了意外，永昌侯府朱世子射箭时射偏了，射向了穆将军府公子。”
“穆将军府公子？你是说穆辰？”楚庆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穆辰中箭了？”
“臣出手拦住了，穆公子没有受伤。”高然道，“但若是慢一步，穆公子恐要重伤。”
楚庆帝略松了口气，眉头皱起：“永昌侯府世子箭术那么差吗？竟还险些伤人？”
“臣此来，正是想禀告，朱世子声称，有东西打到他的手臂上，他才射偏了箭。”高然接道，“臣在旁看得清楚，朱世子的箭是突然转了方向，朱世子所言应是不假。”
楚庆帝听出了高然话中之意，神色陡然一沉：“你的意思是，有人借机向穆辰下手？”
“臣不敢妄言，”高然道，“但要连弓带箭都转了方向，需要极大的力道，恐非无意。”
楚庆帝沉着脸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高然又行了个礼，干脆利落地退下了。
宫殿里一阵寂然，楚庆帝蓦地一拍桌子，怒道：“他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竟然敢害人性命了！”
顾进忠不敢去猜测楚庆帝话里这个“他”指的是谁，只能跪下道：“皇上息怒，身子要紧。”
楚庆帝神色几变，忽然低声道：“你说，是朕太宽宏，还是熙儿不成器，压服不了人？”
顾进忠悚然一惊，哪里敢回答这种问题，只能以头触地，一声不敢吭。
楚庆帝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长叹口气，神色中透出了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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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每天文课武课轮番上阵，楚熙在文课上用功了许多，连上课的师傅都夸赞了他几句，楚熙得意得很，穆辰纵然为他高兴也时常劝他收敛一些。
这日，穆辰才刚踏进书房，就被楚熙拉到一边去，楚熙虽然压低了声音，仍然难掩话中的兴奋：“你知道吗？昨日父皇在朝堂上当众训斥了庆国公！”
“我听爹提了几句，”穆辰道，“庆国公手下的军官敛财，皇上也只是训斥他御下不严罢了。”
“庆国公平日里倚老卖老，父皇向来给他面子，这次当众训斥，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庆国公都丢了好大的脸。”楚熙暗笑道，“你看大皇兄，脸黑得都能挤出墨水来了。”
穆辰当然没有去看楚琅的脸色，只是挑了挑眉道，“太子，你这样幸灾乐祸有失风度。”
楚熙撇了撇嘴，道：“谁叫大皇兄平日里仗着庆国公那么得意……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我是想跟你说，现下天气没那么冷了，可以去打猎了，我昨天跟父皇提了提，他答应了。我让人准备下，过两天休沐就叫上明武他们，一起去西岭山狩猎吧。”
楚熙对武课的兴趣远高于文课，狩猎这种事自然也是格外热衷，过去他们也时常约三五个好友，带着侍卫便进山狩猎，穆辰早就习以为常，闻言便点了点头：“好。”